“江总监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苏家希望这件事私了,避免对集团造成更致命的舆论冲击和司法调查。”
助理的声音压得更低。
“那么,苏小姐必须立刻、永远离开。并且,放弃名下所有苏氏集团的股份和家族信托受益权,由苏家其他成员代管或回购。”
苏父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离开?去哪里?放弃所有?这和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他重利益不假,可归根究底只有苏晚晚这一个女儿。
“江总监提供了一个选择。瑞士阿尔卑斯山区有一家疗养院,专为需要长期静养的客户服务。”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小姐将以自愿疗养的名义入住,合同期没有限定,但原则上不建议短期内返回。那边环境幽静,安保完善,但……”
助理咽下了后半句话。
那哪里是疗养院?
那是顶级的精神病禁锢机构!
是傅瑾言和江临给她的一个体面又彻底的社会性死亡方案!
用苏晚晚一个人的消失,换取苏氏集团的苟延残喘。
用她后半生的自由与身份,换取不再激怒那几位煞神。
残酷,但却是在当前绝境下,唯一能看到的、对苏家损伤最小的出路。
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苏父沙哑的声音响起,疲惫又认命。
“去准备协议和入院申请。我……来签字。”
“是,董事长。”助理低声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父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红酒绿。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老了,而苏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如今,他只能亲手为她,也为苏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与此同时,宴会早已恢复表面的平静与奢华。
虞昭昭拒绝了傅瑾言和楚骁护送的好意,只让江临陪同,提前离场。
车内气氛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江临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却没有立刻递给后座的虞昭昭。
他转过身,半个身子探过后座椅背,指尖捏着瓶身,递到她唇边。
“主人,受惊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缱绻。
虞昭昭没有就着他的手喝,只是抬眼看他。
车内光线昏暗,江临轮廓分明的脸隐在阴影里,眼底的专注却清晰可见。
她抬手,却不是接水,而是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他递水瓶的手腕上。
“你们动作倒快。”
她淡淡开口,指尖轻轻摩挲过皮肤。
江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又凭借自控力强制放松下来。
他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声音暗哑三分。
“确保主人的绝对安全,是我的第一职责。”
虞昭昭轻笑,指尖顺着他手腕内侧缓缓下滑划过他的掌心,才接过那瓶水。
“是吗?连疗养的地点都安排妥当了?真是…周到。”
她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却紧锁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江临的喉结滚动。
他收回手,坐回驾驶座,指尖偷偷收拢。
“主人,这是目前最能让她静养,也最能让她家族感到无痛却绵长压力的方案。环境清幽,安保极佳,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您。如果您觉得不妥……”
“我觉得很好。”虞昭昭打断他。
她忽然倾身向前,手臂轻轻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她透过镜面,精准地捕捉到他收缩的瞳孔,调笑道。
“清净,体面,还能让苏家时时刻刻记得管教无方的代价。你总是能把事情办得深得我心。”
她靠得极近,身上淡淡的香气侵袭过来。
江临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不自觉收紧了。
她靠近时带来的吸引加上这份洞察和默契直接击中他内心深处。
然而即使心跳加速,他的声音却压抑得异常平稳。
“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虞昭昭清晰地看到了他耳后迅速蔓延开的薄红,她等着系统的提示音。
然而,脑海一片寂静。
好感度没有动。
虞昭昭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原本以为,点破他这份“乐在其中”,会让他有所触动。
看来,这位忠诚的小狗,内心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和有趣。
挑战性更大了,不是吗?
她缓缓坐回原位,指尖似无意地擦过他后颈的发梢。
“好好开车,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