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期间,虞昭昭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训练馆二楼的观察走廊上。
那里光线昏暗,与楼下热火朝天的景象隔绝开来。
她斜倚着栏杆,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总教练快步走上楼梯,来到她身边,语气带着恭敬:“大小姐,您来了。”
“嗯。”虞昭昭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楚骁刚刚完成的一组极限深蹲数据。
“他的疲劳系数又临近阈值了。最近睡眠和饮食数据怎么样?”
总教练早已习惯她的方式,立刻汇报。
“睡眠监测显示平均每天只有5个半小时,质量一般。饮食严格按照营养师配方,体重和体脂率保持得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虞昭昭追问。
总教练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点心疼。
“就是逼自己太狠了。上次体能测试后肌肉轻微拉伤,队医处理过了,但他第二天就瞒着所有人恢复了高强度训练。”
虞昭昭的眉头蹙了一下,指尖停顿片刻。
“我知道了。下周开始,每隔三天,让陈医生晚上去他宿舍做一次理疗放松,就说是你的安排,常规身体检查。”
陈医生是她私人医疗团队的成员,最擅长运动康复且口风极紧。
“好的,明白。”总教练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刚完成一组间歇跑的楚骁,喘着粗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二楼。
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和正在与她交谈的教练。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目光曾短暂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毛巾擦了把脸,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离得更近一点,哪怕只是听到一点她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楼上的对话似乎恰好结束了。
“数据我收到了,后续安排照旧。”
虞昭昭对总教练说完最后一句,收起平板,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转身就向着走廊另一侧的出口走去。
楚骁的脚步僵在楼梯上,只来得及看到她一片迅速消失的衣角和冷漠的背影。
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青筋隐现。
一股混合着失落和不甘的火气涌上来,却无处发泄。
孙鑫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笑着抱臂走过来,声音刚好能让楚骁和周围几个队员听到。
“哟,找总教练?教练刚忙完正事呢。有什么问题不如问我?虽然我水平有限,但指导一下你还是够用的。”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友善,刻意强调了“正事”两个字。
楚骁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狠狠剐了孙鑫晨一眼。
但那怒火很快沉了下去,沉进更深的眼底。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毛巾用力搓了搓头发,转身走回训练场。
再拿起杠铃时,他动作比之前更加凶狠暴烈,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碾碎在重量里。
总教练下楼时,看到的是楚骁几乎自虐般地投入训练,和孙鑫晨脸上那抹得意的笑。
他摇摇头,想起虞昭昭看似不经意的安排,心里暗叹一声。
时间在汗水中飞逝,选拔赛的日子,到了……
选拔赛当天,天气阴沉。
看台上座无虚席,嗡嗡的议论声笼罩在整个赛场之上。
除了各队的教练和选手,更多的是闻风而来的体育记者和自媒体人。
他们的长焦镜头早已精准地锁定了跑道上的那个身影,楚骁。
媒体区里,充斥着一种等着看戏的躁动。
“啧,真是楚骁?我还以为他早退役了。”
一个挂着某知名体育门户网站证件的记者调整着相机参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条腿……我看今天能完整跑下来就算奇迹了。”
旁边一位资深评论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年轻人,就是不肯认命。天才?那都是过去式了。竞技体育最不相信的就是‘曾经’,只相信现在的成绩和完好的膝盖。”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幸灾乐祸。
“头条我都想好了,‘昔日天才折戟选拔赛,一场豪赌终成笑话’?流量肯定不错。”
他们的交谈毫无顾忌,仿佛楚骁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
而楚骁站在起跑线上,做着热身活动。
他的左腿依旧缠着绷带,动作间能看出明显的僵硬和不适。
周围的对手,包括一旁热身、脸上带着轻松笑意的孙鑫晨,都投来或同情或轻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