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小心翼翼探头的一个毛茸茸脑袋，周遭同门对此见怪不怪，依旧有条不紊整理书册离开习堂。
琳琅安静坐在书桌前，将医书一本本放入随身小包里。
偌大习堂里除了顶着绿名上窜下跳试图触发任务的玩家，就只剩下琳琅与她身后少女。
“走吗？”
“走吧。”
花月安静向琳琅伸出手，对方接过后将人带在身后。
途经试图上前搭话的天赐时，琳琅平静抬起眼，“滚。”
天赐麻溜消失在两人面前，片刻后又窝在房梁上悄悄出现，一声不吭落在两人身后。
无视看热闹轻功飞在她周围的三两玩家，天赐执着开启了她的第一百零六次与青梅和好计划。
前一百零五次计划都以失败告终，但这没能摧毁天赐与琳琅重修旧好的决心。
她追着琳琅的脚步同往愈世来求医，在此见到了不辞而别的花月。
对方为治好恩师眼疾以身试药，结果惹得眼睛不好不坏了数月，目不能识物只能靠着同寝的舍友帮扶。
而巧合的是，大抵是命里有纠缠的缘分，与她同寝一室的人便是后来许多的琳琅。
对方作为资历更先的师姐，哪怕先前有些难以启齿的嫉心与羞耻，在见到她打翻药炉烫伤自己时，琳琅还是看不过去伸出援手。
有一就有二，情情怨怨本就是越欠才越多。
两人关系破冰，从最开始诡异的“情敌”状态到如今的平常师姐妹关系，不过短短数月。
花月的眼睛始终不见好转，她所拜的那名恩师也在星辰阁动荡中选择归隐。
前进目标一时间失去了方向，琳琅这几日忙着注意花月心情波动没空搭理那个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尾巴。
对方总归还算有点眼色，没有做些死皮赖脸的举动。
顶多偷偷给两人药田锄草、赶走不怀好意的门人与患者、帮忙打发奇奇怪怪凑上来的江湖中人……
清晨窗前再放一封雷打不动的求和信，与一束沾着露水的鲜花。
怪的是求和信是给目不能视的花月，鲜花是送与情绪不明的琳琅。
帮忙念完天赐今日又送与花月写作“求和”实则情书的文字，琳琅实在很难理解自己这位缺心眼的青梅脑回路。
自己这位对她有情的旧人与她心悦的美人同居一室，居然还敢每天送情书上门。
“——她就不怕我看了恼羞成怒虐待你？”
琳琅很匪夷所思。
花月摸索着琳琅膝上的鲜花，放在鼻间安静嗅着花朵香气，轻轻摇摇头。
“你不会的。”
“你又怎知我不会？”
十几年情谊做不了假，每每见到那人熟悉眉眼肆意妄行，琳琅总忍不住苦涩泛上咽喉。
她太了解天赐了，从生到死这人也只会在情爱上吃些苦头。
她是上天赐来的孩子，从小备受宠爱母亲恨不得她不受任何风雨的掌中明珠。
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才决意逼自己放手。
两人一直避讳谈及横亘在中间的那人，每每三人相遇总是令人不忍的沉默。
琳琅不愿在这场情爱里困住太久，盛京城最富有的大小姐人生百年一切应有尽有。
花月是个无辜的孩子，天赐也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爱上了除自己以外的人。
她看不清，脱身于局外的琳琅却越看越明白。
少年的心动犹如烈火，藏不住，只需一点躁动便足以燎原。
她看向花月眼眸闪烁，躲避花月目光的慌乱都印刻在旁观琳琅眼里。
尽管她看不见，你也在为她每一个举止而手足无措。
“……琳琅，我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向。”
花月仍旧是安静坐在窗前，暮光半洒，将她勾勒得如同古画中静谧的神女像。
“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心之所向。”
她好像又在怀念那个早已隐居的师傅。
琳琅入门太晚，不明白那位在门派享有盛誉的大师姐是为何入愈世，又是为何要出世。
但她留在门派的从前，给花月这般迷惘的人心间种下了有关未来的种子。
花月在劝慰她，若是总不忍见到天赐纠缠，不妨去与人将话说明。
琳琅也明白这样纠缠不清总不是长久之法，但她终归不是个于己于彼大公无私的圣人。
在推门离去前，琳琅注视着花月问出来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
“……你会同她白首偕老吗？”
每一句，跳动的心脏都如刀割。
花月知晓她说的是谁，她的回答慢，但斩钉截铁，“我不想你难过。”
“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