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架
    凛冽的剑光照彻这一方高台,月夜下的两道身影缠斗已久。

    风萧萧惊险避开再次袭来的杀招,于空中旋身挥出数道剑气,从星空中坠落而下斩断女人新射出的箭矢。

    握剑的手已然不稳,极速跳动的心脏宣告着负荷。

    再一次,明月之上帝乡展开羽翼,眼神冰冷刺骨锁定住她,白虹贯日的羽箭穿破黑夜。

    风萧萧有一瞬的愣神,短暂的失误让她没能躲开帝乡全力射出的箭矢。

    长剑脱落,她与羽箭一同落下高台,视野如蝴蝶远去。

    漫长的战斗终于分出胜负。

    帝乡收回长弓,平静注视着风萧萧跌入花海,蓝白的花瓣惊起在月色下飞旋,将她身体掩埋在花下。

    怎么可能……

    我居然,输了。

    随着人物血条迅速归零,空中高悬的圆月也在逐渐消逝,耀眼的羲和之日重回高空,日光驱逐冰冷的月夜。

    摘星楼上帝乡纵身跃下,轻盈停在风萧萧眼前,居高临下看着躺在花堆中的少女。

    风萧萧用手挡住逐盛的日光,声音有些郁闷:“你赢了,我会按战书内容注销账号。”

    “不必。”帝乡的音色和她终年寒霜的脸一样冷,此时像沉封了万年的雪落在风萧萧耳边,激起一阵凉意。

    “我并没有应下战书,只接受了你的比试。”

    言外之意,那份战书可以不作数。

    “不必。”风萧萧也学着她的语气一字一顿吐出话语,“行走天下,人得言而有信。”

    一向光明磊落行事端正的女人,当然不会提出让输家注销账号的过分要求,这是风萧萧自己在战书里写的:

    如果帝乡赢了,她从此就注销账号。

    这是为了挑衅激起帝乡的斗志。

    但她忽略了另一个发展,是自己被帝乡打败而不是她打败帝乡。

    她太自信了,根本没想过自己失败的结局,毕竟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无往不利,鲜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自从这款名为“天下”的史上第一款全息游戏问世以来,风萧萧所操控的ID名为上弦月的账号就一直位居“剑梦”职业榜首。

    随着游戏现象级的火热,涌入“天下”的玩家越来越多,无数人前仆后继向她发起挑战企图取代她的位置。

    在这个娱乐至死全息兴起的年代,成为榜一能带来的不止游戏中万人之上的真实虚荣体验,还意味着金钱与名利。

    另一职业“弦歌”榜首向氪佬卖出账号,得知那个惊人的天价数字后,更多人蜂涌朝王一样为争夺不同职业榜首的位置而不断厮杀。

    但这么久以来,“天下”排行榜的高手来来回回换过几波,风萧萧依然牢守榜一屹立不倒,胆敢向她发起挑战的玩家皆铩羽而归。

    时间一长,感到无聊的风萧萧将视线投向了同为榜一的其他几人。

    风萧萧野心勃勃,她不仅要做剑梦职业的榜一,她还要当这“天下”的第一。

    “弦歌”的琴弦尽断破碎在月光下,“愈世”的草木枯萎沾染上血迹,“佑光”牢固的护甲下是被寒霜封住的生脉……

    几位榜一接连败北,只剩最后一位没有应战。

    风头正盛的风萧萧因这几场战斗更声名远扬,她月下执剑的身影也从此成为天下里不朽的传说。

    鲜花着锦,最终的桂冠触手可及。

    直到她踢到帝乡这块铁板。

    “天羽”职业榜首帝乡,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女人,各项成就记录的保持者。

    与沉迷于四处溜达找人打架的风萧萧不同,帝乡每日不是在刷新副本记录,就是在打pve竞技的路上。

    凭一己之力带动整个天羽职业的内卷。

    在游戏地图中见过她的玩家屈指可数,但只要常入难度最高的那几个副本都能与她刷个面熟。

    风萧萧最后才去给帝乡下战书,也不是因为觉得帝乡实力最强所以放最后打,她只是单纯找不到帝乡人在哪。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于是那段时期风萧萧满世界探寻帝乡行踪追着她跑,但常常是帝乡前脚出副本她后脚进。

    pve的竞技风萧萧基本不参与排不到帝乡,加上帝乡私聊不回战书不接,被遛几天做了无用功的风萧萧决定,让帝乡自己来找她。

    在“天下”里有一个很出名的设定,各玩家在游戏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根据自身综合情况召唤专属领域,实力越强所召唤的领域范围越广影响越深。

    就像风萧萧的领域几乎是一片无边的月夜,在圆月下躲藏的猎物在血条归零前都无法逃脱这场永恒的月色。

    而帝乡的领域,风萧萧吐槽过很多次,她那样冷若冰霜的女人触发的领域居然是耀眼夺目的羲和之日。

    光辉万顷,刺的人不敢直面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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