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声控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沈辞站在黑暗处，呼吸滞涩。
方星悦将他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
这副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方星悦靠在门框上，挑眉：“梨子的事情，我不能自作主张插手。”
“不过，你现在的样子，都是你活该。”
说完，她挑眉关上了门。
门猝不及防地被关上，也关掉了沈辞心里的希望。
原本他想着从郁梨的朋友入手重新靠近她。
可她却明确拒绝了。
他该庆幸郁梨真的交到了靠谱的好朋友。
还是不满她的拒绝呢？
沈辞其实都没有立场。
楼道里彻底陷入漆黑，只有方星悦家门缝透出的一缕微光。
他僵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
声控灯早已熄灭，他连自己此刻的表情都看不清，只知道喉咙发紧，连吞咽动作都带着涩意。方才方星悦那句“都是你活该”回荡在他的脑海。
是啊，他有什么立场不满？
当初把郁梨的真心当尘埃踩的是他，现在又凭什么指望别人给台阶？
沈辞缓缓抬手，靠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晃悠的身体。
他沿着墙根往下滑，最后蹲坐在方星悦家门口的地垫旁，姿势和刚才方星悦回来时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没了等待的期待，只剩满心空茫。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问他是否要回公司处理林氏联姻的补充协议。
他盯着屏幕上“联姻”两个字，指尖悬了半天，最终只回复了“晚点再说”。
以前他看不上郁梨的沉默，觉得她像个不会说话的影子，黏在身边只会让人烦躁。
可现在，他却格外想念她安静的样子。
想念她会在他加班晚归时，默默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在桌上，想念她在他摔了文件发脾气时，不声不响地帮他捡起来，再用手语比出“别生气”；更想念她偶尔鼓起勇气，在纸条上写“沈辞哥哥，你明天有空陪我去玩吗”时，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
每一个画面都在提醒他，他弄丢了那个唯一会真心对他好的人。
不知蹲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声控灯应声亮起。
沈辞猛地抬头，以为是方星悦改变了主意，却看到一个陌生的邻居抱着快递经过。
对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慌忙低下头，直到脚步声远去，灯光再次熄灭，才缓缓松了口气。
算了，这样死缠烂打也够可笑的。
沈辞自嘲地笑了下，终于站起身。
郁吗蹲太久，起来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没了往日的精致造型，眼下乌青憔悴，连西装外套都蹭上了墙角的灰。
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沈总的体面？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单元楼，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路边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助理还等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下车迎上来：“沈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沈辞没说话，径直坐进副驾。
车子发动后，助理终究犹豫着开口：“沈总，林小姐那边又来电话了，问订婚宴的流程……”
“推了。”沈辞打断他，声音沙哑，“告诉他们，我还需要时间考虑。”
助理愣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好”。
车子在夜色里行驶，沈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郁梨的样子。
他想起上次在南城，他看到郁梨和谢今逢站在一起，她对着谢今逢笑，嘴角的梨涡清晰可见。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真正轻松的笑容。
他以前总觉得，郁梨离不开他，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亲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不是郁梨离不开他。
是他习惯了有她在身边。
习惯了她的顺从和依赖。
习惯了她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
车子驶到沈家别墅门口，沈辞却没有下车的念头。
他看着别墅里亮着的灯，想起父亲催联姻时严厉的语气，想起董事会成员不满的眼神，又想起郁梨的那句讨厌他。
心口的烦躁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你先回去吧。”沈辞对助理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助理点点头，逃离一般飞速下车，自己打车离开了。
沈辞坐在车里，看着别墅的大门，始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