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着手机残存的电量，谢今逢报了警。
那边说山路受雪崩影响赶过来可能会迟一些。
警察很快就会到来的。
谢今逢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可怀里温热的身躯一点点变冷，明确地提醒着他郁梨可能等不了了。
从小到大，谢今逢从未害怕过什么，可现在他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那份恐惧。
他拼命把郁梨的脸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车厢里的温度早已降到冰点，他的毛衣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抵不住寒风从门缝往里钻，只能徒劳地用手臂圈住她，试图挡住每一丝凉意。
“郁梨，再撑会儿。”他低头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怀里的人没一点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像羽毛轻挠，却让他心尖发紧。
刚才她晕过去的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种恐慌比陷在积雪里的无助更让他窒息。
警察说过在车里不会有生命危险，可谢今逢不敢赌那剩余的可能。
昏昏沉沉之间，救援车的声音响起。
谢今逢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
积雪瞬间没过了脚踝，寒气也顺着裤管往上爬钻进他的身体里。
暖气停了以后他的身体也已经受寒了许久了，可他却顾不上冷，只弯腰将郁梨打横抱起。雪地难走救护车过来还需要时间，而他把人送过去可以节省时间。
寒凤拍在谢今逢脸上，怀里的女孩身体很轻，像片雪花。
好像他手一松，她就会被这漫天风雪卷走。
“快！她晕过去一小时了。”他朝着奔过来的医护人员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直到医护人员让他放手，他才松开，可目光却始终黏在郁梨苍白的脸上，直到担架床把她带上车。车里位置有限，谢今逢被隔绝在外。
“上车。”
谢今逢回头，看见沈辞站在雪地里，脸色比这天气还冷。
他的羽绒服上落满了雪，头发也沾着白霜。
沈辞的声音沉得发闷，视线扫过谢今逢冻得通红的指尖，那是刚才在车里一直攥着郁梨手的缘故。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我开车跟着医院。”
谢今逢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喜欢沈辞，可此刻他满心都是郁梨，连多余的情绪都分不出来。他只想抓紧跟着郁梨去医院。
——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亮得刺眼。
郁梨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滴入血管，在她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她做了很长的一场梦，梦里她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
郁梨很少想起那段记忆，甚至七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在她脑海里都是空缺的。
手术结束后，谢今逢看到她被推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扎针的那只手。她的指尖还是凉的，他只能用自己的掌心裹着，一点点焐热。
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护士来换输液瓶时，看见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始终没离开过病床栏杆，忍不住低声跟同事议论：“那男生守了快两小时了，都说了病人醒来需要时间，可他还是等着，真痴情啊。”
谢今逢没听见这些话。他的注意力全在郁梨的脸上，看着她的脸色从惨白渐渐恢复了些血色，看着她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心里的石头才慢慢往下落。
他急忙问护士：“她没什么大碍，也不会留下病根对吧。”
看到护士点头，他紧绷的肩线才终于放松，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眼眶竟有些发热。
沈辞就是在这时站到了病房门口。
他手上还提着买来的粥，护士的议论声就精准飘进了他的耳朵。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沈辞闷得发慌。
从雪场郁梨选择让谢今逢扶她开始，他就很不开心。
原本他也想自私地把谢今逢丢在雪地自己先行一步守在郁梨身边的。
可这种手段他不屑于。
所以他开口勉强提出要送他一程。
——
不知过了多久，郁梨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谢今逢立刻回过神，因为激动双眼已经发红。
郁梨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落在谢今逢关切的脸上。
意识回笼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她做了很长的梦，梦里男孩的脸看不清。
此刻她竟然梦里的人有些像谢今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梨努力回忆着画面，可越想太阳穴处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