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目光一瞬震荡。
他紧盯着照片中女生的身影,纸张被攥得皱起。
太像了。
怎么会这么像。
女生拿着棉花糖,与身侧男人靠得极近,尽管看不清正脸,也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开心与自在。
他心里无由来冒出几分惶然与荒谬。
他在怕什么?
是怕这是郁梨吗?
郁梨在他身边从未有过这样的轻松与快乐.......
沈辞指骨泛白,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忽然将这页撕下,泄愤般揉成纸团扔进垃圾。
桌上的东西一大半被扫落在地,打破了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沈辞听着自己加快的心跳,森寒的语句从齿缝间吐出:“......怎么可能?”
“哈...”他自嘲两声,唇边勾起令人心惊胆战的弧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路子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个作品吗?
连正脸都没有,不过是有几分像郁梨罢了。
且不说这人到底是不是郁梨,就算是,又如何?
怎么,难道觉得看见郁梨和其他人走到一起,他会发疯、后悔?
可能吗?
郁梨于他,仅仅只是个收养的妹妹。
现在她选择离开,那么这个身份也早已被沈辞删除。
她于他,什么都不是了。
他不在乎,也不会关心。
说不定,又是郁梨的手段,以为这样就能博他心软。
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如她所愿。
该后悔的,是郁梨。
他将那一整本作品集都扔了,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够平息自己凌乱的思绪。
他如常办公,开会,处理文件,依旧是那个冷若清霜、高高在上的沈总。
可他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反常。
一头雾水的下属们面面相觑。
仅仅一个下午,沈总就签错了三份重要文件,在会议上走神五次,现在,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咖啡杯。
保洁员很快过来,收拾掉了地上的碎片和污渍,秘书重新给沈辞端来一杯完好的咖啡。
沈辞却迟迟未动。
他盯着手上那一块被烫伤的痕迹,有人鼓起勇气小心询问:“沈总,需要我帮您拿点药吗......”
“不必。”他回答,声音平静、无波无澜,“小伤而已。”
算不得什么。
他这样想着。
而后当天晚上,忽然发起高烧。
偌大的卧房空荡一片,黑暗笼罩之下,寂静与孤独都被无限放大。
向来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便如排山倒海般。
来得突然,也来得猛烈。
沈辞昏昏沉沉,从地狱一般的炽热中苏醒过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嗓子像堵了一块巨石,嘶哑得疼,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怎么会这么难受.......
他企图挣扎起身,去外面倒杯热水,再吃点药,糊弄过去。
然而刚撑起手肘,他便又脱力摔回床榻!
床垫很软,却依旧摔得他脊骨发疼。
恍惚间,他突然看见一抹纯白的身影——
那人从光而来,慌忙地跑到他床边,看不清面孔,但他能感知到对方的焦急。
她似乎探了探的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如解药般,瞬息驱散笼罩在他身上恐怖的热度。
她好像哭了。
又急又心疼,跑去找来了药。
可她不会说话,只能用手语慌乱比着什么。
好像是在说——
【哥哥,你怎么又这样不照顾好自己身体?】
【我担心,好害怕。】
沈辞一阵恍然,他艰难抬起手。
然而下一秒,幻影中的他却一把推开女孩。
冰冷的男声响起,沈辞一阵愕然。
因为他听见自己说:“郁梨,不需要你。”
“非要我搬出沈家,你才能知道廉耻,不再缠我吗?”
“滚出去,喊其他人来。”
女孩摔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桌角,血色浸染她纯澈的眼睛。
可她却一声未出,抿着唇,很艰难地爬起。
后退,比划了一个手语。
沈辞看懂了,是【对不起】。
短暂的怔愣过来,怒火无端从他心里冒出,他咬紧牙关,努力去抓那个身影——
不对,郁梨,你道什么歉?
你过来关心他,他却丝毫不领情,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