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夜阑会所。
有人突然打开灯，映照出沈辞一脸阴沉的神色。
旁观一人使劲给他递眼色，心里暗骂他不长眼，面上却还是一副恭敬样，讨好地问：“那沈总，我们这个项目......”
无人回应，他的话落进寒冰一般的寂静中。
几人面面相觑，冷汗都快下来了。
还是路子烨轻叹一声，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下次再谈。”
为首的连忙松下一口气，拎起文件带人就跑。
包厢里再次归于平静。
路子烨觑了眼沈辞，见他神色还是半分未缓，终于没招了。
"不是沈哥，这几张照片你已经看了十分钟了，都看出花了......."
还没看够吗？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他怕沈辞一发火把自己手机给砸了。
他现在手里拿的还是自己备用机呢。
半个小时前，沈辞给他打电话，只冷声说了一句：“子烨，过来一趟。”
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谁料一到地只看见一屋吓傻的人。
沈辞面色平静，看似望着面前的酒杯，视线却落不到实处。
他说：“我看不见郁梨朋友圈了。”
路子烨一顿，凑过去一看，才明白。
“她把你屏蔽了？”路子烨没想到，“什么时候的事？”
沈辞一言不发，喝了一口酒：“不知道。”
是了。
沈辞从来不关心郁梨的朋友圈有什么。
因为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全是他。
【哥哥今天有空送我去学校，很开心。】
【哥哥出差给我带的小礼物，很喜欢！】
【哥哥.......】
一点一滴，几乎全是沈辞。
路子烨以前很牙酸地跟沈辞说过：“啧啧啧，看看小梨满眼都是你，我也想要个这么乖的妹妹。”
那时沈辞满不在乎：“真有你就知道有多烦了，我还想她少粘点我呢。”
一副嫌弃地不行的样子。
现在真不粘了，又不乐意了。
“她最近发什么了？”沈辞问。
他音色很轻，仿佛只是忙碌之余，很经意地随口一问。
路子烨拿出手机，点开郁梨的朋友圈。
其实郁梨最近都没发过朋友圈，很安静。
但今天是个例外。
她拍了一张照片，天空很蓝，很漂亮，还有三个很可爱的小羊发箍，定位是某个游乐园。
路子烨有些诧异：“小梨居然出去玩了，挺好啊，结交了新朋友。”
沈辞接过他的手机，却久久未说话。
离开他，郁梨过得就这么开心吗？
他端起杯子，苦涩的酒液滚入喉咙，他哑声问：“她哪来的朋友？”
除了那个什么方星悦，她哪有什么其他朋友。
她的社交圈，他太了解不过。
小的可怜。
所以沈辞几乎构成了她一大半的世界。
但今天他刚让人查过，方星悦在工作。那和她出门的是谁？
他突然反问：“子烨，我有错吗？”
路子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用沈家的地位和势力，在业内阻断郁梨发展的路。
“她不听话，还擅自离开，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然后乖乖回沈家。”
他顿了顿，仿佛很是不解，“我的方法不对吗？”
为什么.......
为什么郁梨反而离他越来越远了。
就因为这些吗？
路子烨轻叹一声：“沈哥，小梨不是玩具......”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实在没找到什么好词能形容眼下的情况，“她其实从小就有想法，只是愿意为了你改变，现在她长大了，能找到自己的路不是很好吗？”
“不是你嫌她烦，她就得乖乖远离，你反悔，她又得乖乖回来的。”
酒精熏得沈辞脸色薄红，可他眼底却依旧一片晦涩。
杯子在他手里显得脆弱不堪，骤然被他捏碎。
碎片扎进掌心，酒液被鲜血染成红色，点点滴落。
他神色阴鸷：“可我没让她离得这么远。”
“也没让她在外面和我那么疏离。”
他把手机扔回路子烨怀里，任掌心鲜血淋漓，他都跟感觉不到似的：“你给她打电话，问她要闹到什么时候。”
路子烨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老实照做。
有些人，不亲自撞破南墙是不知道回头的。
他拍了一张沈辞手的照片，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