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撩过郁梨耳畔。
很熟悉。
是某个敲诈犯。
郁梨踉跄着站稳,慌忙从对方怀中退开两步,掌心还残留着那人西装面料的凉意。
一抬眼,就撞进一双潋滟着笑意的凤眼。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凌乱的西装袖扣,腕上一条银链随之轻晃,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浑身上下,连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矜贵,仿佛刚从某本时尚杂志走出。
与他一同走进的,还有沈辞。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路子烨拉着郁梨上下查看了一遍,语气担心:“没撞到哪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刚刚的动静有些大,周围不少来客的视线都投落过来。郁梨难掩紧张,轻轻摇了摇头以做回复。
路子烨送了口气,向她介绍起这场接风宴的主角:“谢今逢,前两天刚回国,你肯定没见过。”
“但他可一直听着你的事,回来前还跟我说早就想见见沈辞的宝贝妹妹啥样了。”
“是不?”
路子烨哥俩好地把手搭上谢今逢肩膀,朝他抬了抬下巴。
郁梨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晚她烧得太昏了,“谢今逢”几个字落进她耳朵,眨眼间就像被水晕染开了一样。
模糊,看不清。
她只以为是某个不认识的富家公子哥,毕竟那些名流交际的场合她鲜少去,不认识也正常。
但她没想到,竟然是谢今逢。
她是没见过谢今逢,但她没少听——
谢氏长子,年少峥嵘,十五岁便在华尔街创立对冲基金,十七岁血洗三家百年投行,外人给他身上贴的最多的标签是肆意、疯狂。
以及,不近女色。
谢今逢在商业交锋上玩得疯,对于情爱却丝毫不沾。
曾经有位合作方借着酒会往他床上塞人,得到的却不是源源不断的资源和项目。
而是哭哭啼啼被扔出门的美人,和谢今逢冰冷至极的目光。
合作方卑躬屈膝地道歉,谢今逢淡笑一声,手里的酒杯怦然坠地,打碎了满厅的探究和低语。
“好啊,我原谅你。”
“只要你跪在这碎玻璃上。”
合作方吓得昏死,他的恶名也就此远扬,再没人敢造次。
郁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放过自己?
他现在认出她了吗?
他会不会把这事告诉沈辞他们?
怎么办......
她要说点什么?
“是啊。”
出她意料的,谢今逢先开口了,“第一次见。”
郁梨眨眨眼,看向高她一头的人,有些诧异他的掩盖。
那人眼尾一弯,漾开一抹慵懒的笑,径自倾身越过她,拿起一杯她身后的香槟酒
“你好啊,妹妹。”
—
初次见面的介绍流程走完后,谢今逢就和沈辞走进宴会中心,和其他人交谈起来。
整个宴厅浸在香槟与香水交织的馥郁里,觥筹交错,他们的话题大多是金融、基金等等。
对于郁梨来说犹如天书,根本听不懂,正好找个角落吃蛋糕。
粉色的丝绒蛋糕轻轻抿入口中,草/莓的酸甜瞬间在舌尖绽放,奶油如融化的云朵,裹着果酱的清香。
但,不够甜。
郁梨默默放下小叉子,有些失落,挖蛋糕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吃到一半时,沈辞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里间,过来。】
郁梨有些犹豫,正打算敲个拒绝的话。
下一条就发来了。
【我让侍应生去带你了,今天别再闹脾气。】
不容拒绝的语气,没给郁梨一点回复的机会。
郁梨悄悄在心底叹了口气,算了,谢家的宴会,她总不能面都不露、不给面子。
她起身,跟着侍应生进了宴厅最里面的包间。
隔门关上,外面的喧闹和谈论一并都关在外面,侍应生礼貌指示,郁梨推开了门。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进来的郁梨。
人不多,都是沈辞平日交好的几个朋友,郁梨从左到右挨个点头打了打招呼,点到最后,看见谢今逢时却卡了个壳。
“郁梨,过来。”沈辞命令道,指尖点了点身侧的座位。
“也可以坐我这,正好有个空座,你那正对窗户,有点冷。”谢今逢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像是照顾朋友妹妹很正常的一个询问。
“不用。”沈辞说,“她从小粘我,出门只坐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