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南一带地图,才发现大靖的地图实在微妙,只有陆上的没有海上的。哪怕那群洋人顺着海打上来,连地都没地儿划,谋划都没处谋划去。
真是该死。
也不过就平静了一会儿,远处忽然爆发出不小的声响,萧祁连忙起身向外探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干着急。
等到的只有探子回来请示萧祁坐镇。
“……蒋大人呢?”萧祁声音有些发颤,“他那边如何了?”
探子忍不住哭声,只得哭喊着:“回侯爷!蒋提督……蒋提督带着几艘燃着柴油的火船和那群铁东西撞上去了!蒋提督及其部下五人……殉国了!”
萧祁脑子里忽然想到那天略显低沉的蒋磊明见到他以后亮起来的双眼,说要和他一起坐下来吃口饭,他还跟人家说等有空一定带着黎颂安一起去。
然后呢?他根本就没想过让黎颂安和他见面,更何况黎颂安当初对他说过蒋大人的一些“丰功伟绩”,他下意识地就把蒋磊明的行为算作巴结,根本就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蒋磊明是真心崇拜自己,整个江南,无人不知蒋磊明有多么崇拜萧祁。
想到这萧祁不由得闭了闭眼,在战场上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只是这人一个时辰之前还能谈笑风生,一个时辰之后就命丧黄泉,这种感觉委实不太好受。
萧祁:“蒋提督可有留下什么东西带给蒋都护吗?”
那探子声音哽咽,良久才调整好了说:“没......没有,蒋提督身先士卒,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
萧祁立刻拍案起身:“江南水军听令!如今你们提督大人战死沙场,皇上那还没收着信,本侯下令从现在开始整个江南水军听我号令!违令者军法处置!如有不从......就把他送去给蒋大人殉葬!”
陈颐和黎颂安弄了一套江南水军的军装,虽说黎颂安才不过十四岁,但身形已经和陈颐差不许多了。换衣服的时候陈颐就酸的牙根痒痒:“早就听闻西北大汉一个比一个壮实,你说你这才十四岁,你日后该不会长得比你们那边那个刽子手还要壮实吧?”
“你是想说粗犷吧。”黎颂安不愿意在这方面搭理他,便匆匆解释道,“你放心,我是这几日远离京城没来得及服药,之后不会窜这么快了。”
“你疯了!你不是说这药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吗?你不是说这药喝起来没事吗,只是让人看起来虚弱非常让人好拿捏吗?”陈颐惊得手上的衣服都差点扔在了地上,“怎么还会影响长个呢?”
“我和你说了,你不就得去侯爷那告我的状?”黎颂安瞥了他一眼,“我不告诉你,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我。”
陈颐:“......”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确实有点意思,一边让人觉着他心里藏着的事儿太多,手段太多、心眼太多,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个人说不定丛生下来就在勾心斗角;另一边呢,这人和自己言语之间活脱脱就是个小孩,说不定使劲跟他抬抬杠,他就能气的把所有的事儿都透露出来。
陈颐没见过孩子更没养过孩子,他家是因为萧祁发达了,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才跟着搬进了京城,有了一所宅子。前几日还在种地,后几日就已经成了副将双亲,两位不太习惯,陈颐也不太习惯。
所以陈颐寻常时候不太回自己的宅子,之前他老跟着萧祁四海为家,不太回家,和家里关系说不上太好。现在也就只是请个安,平常就以保护侯爷安全为由住在萧祁后院,不回自己家住。
他连自己父母都说不上熟悉,更何况家里其他的长辈小辈?
黎颂安似乎就是拿捏了这一点,每一次跟陈颐犟嘴的时候几乎都是他夺旗胜利。
陈颐跟他拌着嘴一路走出去,见四周都慌慌张张地到处奔走,陈颐心里觉着奇怪,随手拉过来一个小兵,那小兵看起来年纪不大,明显是个孩子模样,仔细论起来说不定还没有黎颂安大,眼下扛着一桶柴油往帅营跑,见陈颐拦着他,一脸不耐烦地问他:“做什么!不知道现在都着急吗?你拦着我,难道是要违背侯爷的指令吗?你是哪个营的!”
“你先别着急,我刚才解手去了!”陈颐笑得一脸谄媚,“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四周都这么乱?你这扛着柴油要往哪里走?为什么是侯爷的指令?提督大人呢?”
那小孩提起这个更生气了,一下子拍开陈颐的手:“蒋大人死了!你哪来的那么多的屎尿!赶紧去你们营里报道吧,再过一会怕是人都要死光了!侯爷要做火屏障,跟洋人死战呢!”
“什么?!蒋磊明死了?!”陈颐惊得说不出话,一时间恨不得赶紧掐自己一下。
短短几个时辰,蒋磊明竟然死了?!
他怎么能死?他如何能死!他死了偌大一个江南水军找谁去?!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