榄枝,我也愿意帮你一把。我知道你此举意欲何为,无非就是背着侯爷在江南一代站稳脚跟。我知道你的手早就伸到江南来了……不对,算是你阿娘的手。你娘当初下江南遇上疫病,救了不少人,你定是凭着这点关系,让人家给你跑了不少腿吧?”
“算是吧。”黎颂安不愿多说,“你若是日后想明白了,就去找极乐坊的琉璃,我给你写样东西,你拿着那东西去找她,她自然明白该做什么。”
阿刀听到极乐坊这三个字后微微一愣,又想这人怕是早就用不知名的手段把江南摸了个遍,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怀着后生可畏的心还是对以往故事的怀念,点了点头。
黎颂安直瞥了一眼蒋闻相,像是才想起他来似的:“不过蒋大人若想揽功,还是要赶紧把那三十万银两拿出来,就当是亏你的,日后极乐坊三年内每月给你一成分红,不出半年也该能补上那三十万了。同样的,若是极乐坊没给,你就去找琉璃,她自然明白如何处置。”
蒋闻相有些诧异道:“你……你和极乐坊有什么关系?”
“算是我的东西。”黎颂安笑道,“我娘救过琉璃一命。”
蒋闻相道:“你收买我又如何,你可知这江南光是官二品就有多少豪杰?你收买我,那太守府杨氏,大理寺梁氏……你当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你以为我是要让你干什么?蒋大人,我从未说我要收买你,也没想过把势力扩到江南,我只是对着精铁感兴趣,而这些东西恰好都是你在打点。”黎颂安蹙眉,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头着急乱撞的猪,“庇护你的那位大人已经不管你了,你要是知道若是没有他,你也难逃其咎,现在我接替那位大人的位置,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该卖铁票卖铁票,该铸兵器铸兵器,但面上那个精铁房已经被蒋大人你端了。”
蒋闻相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黎颂安摆明了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但他又能如何,只能冷笑一声,被他推着走。
只要熬过去这一段时间,借着黎颂安的手把萧祁糊弄过去,还能邀个功,这么好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他差点就没压得住嘴角,这样一来,可是试探出来了这位平清王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不争不抢,反而野心勃勃手恨不得伸到西洋,这下……可算是结结实实地排除了一大难题。
“蒋大人在想什么?”黎颂安坐上了船,蒋闻相见他又给自己披上狐裘,并未多言,只是心里所想让他喜形于色,说话间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一些笑意:“没事,这不想着以后的事儿,心里还有些不切实感。”
“不必担心。”黎颂安道,“不过蒋大人这么不小心,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蒋闻相慢慢收了笑:“你什么意思?”
黎颂安一双桃花眼含着调笑:“大人没发现来时少了个人吗?”
蒋闻相原本还没往深里想,听他这么说冷汗直流,声调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恐吓我不成!”
黎颂安叹了口气:“我哪敢啊。我也不过只是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但奈何我年龄太小,有的时候做了许多事大家不信。我既然敢来找您,自然是也得留一点把柄在自己手里。那孩子是望族第一武者的亲传弟子,眼下这个时辰……他该是已经从您寝殿里把您那本阴阳账本给拿出来,放到我和侯爷落脚的客栈里了吧。”
简直胡闹!
所谓阴阳账本,本事蒋闻相和西洋人暗自通商弄来的账本,面上看不出来,就是个正常的账本,名为阳账,记录的都是一些江南盐商买卖的账,然而倒过来看,便是阴账,记的可就是与外洋通商的杀头账了。
蒋闻相像是被人抽去了心血,重重地倒在船上。
黎颂安用手帕帮他擦去了额间冷汗:“您看,这么粗心大意,日后我不还得在江南多费点心了。”
“这可怎么办呀?”
蒋闻相认命般呼出一口气。
“任君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