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身体不好,但他只知道身体不好,却不知道哪里不好,如何不好。
好歹以后都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回去多少还得打听打听。更何况他说要教黎颂安用剑,那也算他半个师父了,师父关照一下徒弟,不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吗?
不过短短一路,他就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虽说朝堂之上的各位大臣都是大换血,但不少都是百年世家出来的,还有几个是从一开始就站队三皇子的老臣,在萧祁看来,都是些自诩清高的二百五王八蛋,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二百五王八蛋嘴不好惹,稍微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能被他们拎着讨伐好几日,非逼着皇帝给个说法,最终轻的也得罚俩月的俸禄。
以前单他一个人的时候罚就罚了,又不是吃不起饭,可眼下侯府里还住了个金枝玉叶的小殿下,万一罚没钱了拿什么养活他去?
他这边还在发散思维想三想四打发时间,另一边竟然有人哭喊着站出来说要申冤。
皇帝登基已经四年了,除了刚开始那一年百废待兴,其余这些年岁还真没见过如此场面。
“陛下!我运往江南整整三十万银两用去建堤坝啊!奈何蛟龙作祟,就这么一夜之间,两个鬼影子都没剩下!”
萧祁循声望去,跪地的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撕心裂肺,仿佛这三十万银两不是从国库出来的,而是从他家里掏的一样。
萧祁悄悄问旁边的人:“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工部尚书说江南一带要建堤坝的钱仍未到账,找户部尚书的事儿呢,户部尚书把漕运使推出来了,漕运使这不……”该人朝那努了努嘴,“这不在这哭爹喊娘讲鬼故事呢吗。”
萧祁点点头,打算老老实实看戏。
“你说蛟龙作祟?好一个江南水江!我竟不知一条江,竟然也能养得起蛟龙了!如今能沉银三十万两,怎么,是不是过几日,这蛟龙就好直逼京城,来找朕了!”李承烨一拍龙椅,底下乌泱泱的官员一个气儿全跪下来,口里还在喊着请陛下息怒。
“启禀陛下,既然那漕运使能被吓成这样,这蛟龙作祟未必全然不可信。”户部尚书站出来,“先帝曾到江南一带巡行,据说当年去了江南的华岩寺祈福,出来后有人就传言皇帝祈愿‘若是有人未曾依照吾愿,则蛟龙化渊天翻地覆!’虽说陛下乃天命之人,但这前提是未曾依先帝的愿,无论如何也是破了这条愿,如今这报应——”
“报应?”李承烨冷冷开口,“爱卿这意思是,朕愧对列祖列宗,所以先帝化蛟龙来灭我大靖了?”
“臣万万不敢!”
“陛下!为今之计,是先找到这三十万两银两,不妨派人去水底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赵崇晦总算是站了出来,自从皇帝登基便取消丞相一职改为首辅,由皇后之父赵氏任首辅一职。
这四年来若是说武将出了萧祁,那文臣,便是这位赵首辅了。
赵家世家清明,从不知道太到多少辈的爷起就是辅佐太子的夫子命,赵崇晦从一开始嫁女给三皇子,后来担任首辅这一职,都可以看作是赵氏彻彻底底的入了政,上了朝堂。
皇帝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漕运使交于赵首辅看管,命工部派人去实地考察。
李承烨实在是不想再听他们废话,赶忙退朝,留下了萧祁。
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怀瑾,我实在是不相信工部户部他们两个尚书能派出什么好人去处理这事儿,你要知道,户部今日能在朝堂之上公然挑衅朕,来日还指不定怎么骑到朕的头上。”李承烨越想越气,恰好这时钱公公递茶,他刚抿了一口,没平静几秒钟,抄去茶杯摔在地上。
萧祁立刻下跪。
“朕不是冲你。”李承烨扶额,“是他们……太为难朕!”
萧祁道:“陛下若是不放心,臣愿前去江南一探。”
李承烨一招手,钱公公识趣地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玉瓶。
这玉瓶做的精巧,皇帝从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萧祁。
萧祁望着那颗丹药,一口咽了下去。
“上次你来不是故意不给你解药,而是这药当时太医院还没给朕,朕没东西给你,自然不敢说起来这事。”李承烨一挥手,“去江南路上切记小心,不要暴露身份,暗中查访。等……等这事完了,你便回西北去吧。”
“臣领旨。不过陛下……臣有一事想请陛下开恩。”
李承烨:“哦?你说。”
萧祁:“平清王好歹也是封了个郡王爷,总不能一直让他待在侯府。毕竟还是个孩子……不如让他在太学院里跟着那群孩子一起读书,也好明理。”
皇帝闻言大笑两声:“准了!钱望,你待会领朕旨意去太学院,明日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