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
陆婕妤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又平安产子的消息在宫内传的沸沸扬扬。
不足两日。
远在别处任职的陆婕妤父亲——陆大人。虽不能亲自来一趟,却也是心急如焚。
多方托人打听宫中情形。
才得知自家女儿竟被一位三岁稚童所救……助其渡过死劫。
陆大人又是后怕,又是感激涕零。
得知其喜好,竟毫不避讳,托可靠的宫人秘密送来一大箱沉甸甸的金锭,指明是要报答苏小姐的救命之恩。
这份厚礼,难逃庆云帝之眼。
但杳杳有功,他赏她还来不及,又怎会阻拦?
……
而此时的苏杳杳。
因那日在水榭居耗尽了金灿灿,回来后便一直昏昏沉沉的。
当夜,还是谢景修亲自把她从水榭居抱回了储秀宫。
小团子软软的趴在谢景修肩上,睡的无知无觉,兰儿想接手都被太子殿下拒绝了。
因为谢景修有不同的看法。
那一夜水榭居人手紧缺,乱糟糟的,唯有他的怀抱最为安稳。
而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期间唤太医来看过,只说是时节转换,天气骤凉,小儿嗜睡也是常事。
谢景修虽嘴上不说,但心中担忧,还是命太医开了些温补的方子。
兰儿也日夜守在床边,心疼的用小勺一点点的喂些清粥蜜水。
期间庆云帝也时常来看她,可多半都是远远的站在殿内瞧上一眼,生怕扰了她休息。
期间还下旨,没有命令不得入储秀宫。
急的御膳房的胡爷爷来储秀宫跑了好几趟,都落了空。
这几日做点心的心思都没了……
而谢景修,心中却有着不一样的计较。
他屏退了多余的宫人,只留下兰儿一人贴身照料,自己则每日下学必来床榻前静静 坐上一会儿。
看着苏杳杳恬静的睡颜,想起平日宫中一向都是叽叽喳喳的景象,此时心中竟觉得有些失落。
直到第三日黄昏。
暖洋洋的太阳透过窗棂,打在了苏杳杳的卷翘的睫毛上。
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许是许久没睁开眼,霎那间眼眸中便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身子在被窝里懒洋洋的伸展开。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她空荡荡的小肚子比小嘴先叫唤了起来。
小家伙瘪了瘪嘴,奶声奶气的朝着守在门口的身影呼唤着:“兰儿姐姐……杳杳肚肚饿饿啦,想吃胡爷爷做的大虾仁饺子!”
连着睡了三日,她声音有些沙哑。
而在外候了三日,几乎不敢闭眼的兰儿,瞬间红了眼眶。
当即踱步进了暖阁,俯身替杳杳擦拭了小脸,声音哽咽的连连应道:“好好!苏小姐醒来就好……奴婢这就去,这就让胡御厨做最新鲜的大虾仁饺来!”
说着,便脚步轻快的转身去吩咐御膳房了。
看她这架势,恨不得马上就能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三日未进食的苏杳杳面前。
……
苏杳杳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书房。
而此时的书房内。
谢景修正手持书卷,一脸正色的端坐着。
面前摊着一本书,比往常教学的要难的多,也算是张太傅见谢景祁和苏杳杳不在,单独给这位小储君开了小灶。
而摊在面前的是一本《治国策》。
只是……若是细看去,便能发现那书页已经小半时辰未曾翻动一页。
说是温书,实则大半心思都系在内殿那个昏睡了三日的小团子身上了。
尤其是听到她醒来的消息,他更坐不住了。
与谢景修相同的,还有尚书房张太傅。
这三日苏杳杳未去,气氛都恢复了以往的沉闷。
让人好生不习惯……
而素来以严谨著称的张太傅,讲课时竟罕见的走了神。
望着苏杳杳常坐的那个空荡荡的小位置,捋着胡须叹道。
“哎……往日苏家那小丫头在时,虽时常打瞌睡、上课打马哈哈、流口水,甚至还偶尔说些怪异的话。但总的来说添了不少生气,如今这课堂少了她倒也算规矩了,却也……死气沉沉的?老夫这块老骨头……都快要讲不下咯!”
底下伺候的老嬷嬷也忍不住低声感叹道:“可不是吗……苏小姐不在,这外头的雀儿都没往日叫的欢了。”
闻言。
谢景修并未言语,只是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紧,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