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飞快,眨眼之间便到了秋末。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寒意吹来,宫人也早已换上了厚实的棉袍。
廊檐下,也挂起了挡风的锦帘。
这日清晨。
慈元殿。
禁足七日的谢景祁,缓缓踏出了殿门。
外头已不是先前那般景象,树叶黄了大半,宫道上也冷冷清清。
“啊切!”
许是在屋里憋的有些久了,谢景祁刚从慈元殿出来,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不由的缩了缩脖子,裹紧了锦缎外袍,心里却比这天更觉寒冷。
这七日。
他被父皇罚抄了十遍《礼记》,这会儿手腕酸痛的厉害。
但更难受的是,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再去尚书房面对张太傅……那个古板严肃的老头会不会用什么奇怪的眼光看他?
失望?
还是鄙夷?!
而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源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杳杳。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伸出的那只脚。
记得当初摔倒时错愕的神情,更记得她掌心那片刺红!
虽这几日母后总是一再告诫他,不必在意。
可每当夜深人静,每每想到那副画面,都不由的让他心中一紧。
想着想着,他不由的深深叹出一口气。
可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磨磨唧唧的走到通往尚书房的宫道拐角,一抬头就瞧见了他最不想见的身影——苏杳杳。
今日她穿着一身喜庆的洋红色缂丝小棉袄,领口和袖口缀着雪白的兔毛。
头上戴着同色的朱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年画娃娃。
她正被兰儿牵着,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小靴子踩在青砖上“哒哒”作响。
前方走着的是身姿挺拔,穿着一件玄青色暗纹锦袍,外罩银灰色貂毛斗篷的谢景修。
虽年纪尚小,却已有了清冷孤傲的气度。
谢景祁心脏猛的一缩,目光飞快的扫过苏杳杳揣在暖手筒里的手。
只见那双小手被厚厚的暖手筒包裹着,之前手上刺眼的纱布已经不见踪影,露出的指尖粉嫩,似乎……没有留下疤痕。
呼——
他暗自里,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
苏杳杳也看见了他,她那双越发圆溜的大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完全忘记了几天前两人之间的不悦。
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挣脱了兰儿的手,“哒哒哒”的朝着她跑了过去。
小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哈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奶声奶气的打起了招呼:“二哥哥!你来啦?没有杳杳陪你玩,是不是很无聊……”
走在前方的谢景修听到动静,脚步微微一愣。
却没有回头,但原本均匀的步伐却不着痕迹的放慢了很多。
几乎是在原地踏步,耳朵敏锐的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生怕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又作出什么伤害杳杳的举动。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谢景祁都不知所措了。
脸上除了狼狈,就只剩下别扭了。
他抿紧了唇,把小脸往毛领里埋了又埋,故意扭开头去不再看她,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加快脚步想快速从她身边绕过。
要是寻常孩子间闹了别扭,双方见面,恐怕只会躲的远远的。
可苏杳杳就不同了……她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丝毫不介意他的冷脸。
只想同二哥哥说说话,一直跟在他身边,小嘴巴也叭叭叭个没完。
呼出的白雾也一团接着一团。
“二哥哥,太傅前几日教我们认了好多字!有一个字像是小山一样,叫‘岳’!”
“还有还有,昨日早上起来……地上还有冰冰画的花花……可好看啦!”
见二哥哥没有丝毫感兴趣,她当即放了个大招!
“嗯……胡爷爷这几日做了个新鲜玩意,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香喷喷哒!我给你留了……留了好多个。”她说着,就开始掰起了手指,终是数不清,只能拍了拍身侧的口袋,“放在了我的暖兜里!”
兴许……这对于苏杳杳这个小馋猫是个大招!
谢景祁依旧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甚至还白了苏杳杳一眼。
心中同样暗叹:谁像你那么贪吃?
可苏杳杳依旧叽叽喳喳个没完,本来入冬的宫道是格外冷清的,有了她倒是热闹了起来。
而谢景祁始终板着个小脸,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