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沙漠里,出现一些整整齐齐用草扎的格子。
当地俗称“草格子”。
这种草生命力顽强,耐旱,固沙,别看它矮矮的又小又苦,等扎了根,一眨眼便能窜出绿意来。
“全是人工栽的啊。”纪炽雨惊奇的问。
林淼点了点头,目光所及,看见的看不见的,全都是这里一代又一代人一点一点种下的。
“那你们挺牛的啊,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还好吧,只要努力,一代又一代,总有一天这里会绿荫葱葱的。”
林淼望向远方,眼里迸发出光彩,坚毅,顽强。
穿过这片。
再往前一点,视野里,不全是漫天黄沙。
而是零星的房子,散落在广阔的戈壁周围,大片大片矮植丛从左手边划过去,不算稀疏,高高矮矮的,同一朝一个方向倒。
那是被风沙吹出来的。
左边沙漠,右边田块。
“那是……庄稼吗?”
纪炽雨指着车子右边不确定问。
“嗯,改良的耐旱庄稼。”
“来之前,我还从没想过,沙漠里也能种庄稼呢。”
那里,黄中带绿,是镇上人种的耐旱庄稼。
在沙漠里泛着绿,星星点点聚在一起,从风沙中摇摇晃晃。
林淼笑了笑,安逸区的人就是这样,纯真,好奇,总是用一种惊奇又诧异,同时带着敬佩的眼神盯着荒寥、孤寂,挣扎着向上的西北。
林淼却生出漫无边际的无力,他有时在想,不公,不平。
可辽阔、无垠的西北又慰藉他。
人就是这样,羡慕别人安逸祥和的同时又割舍不下心里的“根”。
镇子很小,小到站在镇子的这边,尽头漫天无际的黄沙随风掀起,清晰的另一端猝然出现在视野里。
路两侧是挨得很近的矮店铺,有些灰扑扑的红牌子,看不清底色隐约黄中泛白的底纹。
每家店门都闭得紧紧的,窗户很小,封的很死,门无一例外全都用一种和褥子差不多的帘盖着,林淼解释说风沙太大了,这样能挡住不少的风沙。
“这里居然是这样的哎。”纪炽雨抬着下巴,有些惊奇的扭头往外看。
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路边少有的几棵稀疏的绿化带植物上也蒙了一层厚厚的黄沙。
车子拐到镇子唯一的一家小宾馆,林淼平稳定下车,“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利落迈腿下车,迷彩裤子从纪炽雨眼前一闪。
“咳咳咳……”
刚一下车,他就被呛得猛咳一阵,泪眼蒙眬,急忙拉紧拉链,把半张脸缩进冲锋衣里。
他眼尾泛红,迈着步子跟在林淼身后。
林淼微微弯腰掀开厚帘子,门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纪炽雨自然越过去,低头弯腰钻进去,林淼紧跟其后。
屋里挺黑的,没开灯,只有零星光束从窗户缝透过来,看不真切。
一进屋,一股浓浓的饭香味扑面而来,纪炽雨打量了一圈,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说是小宾馆,其实就是自己家改的的,隔出一间又一间屋子,收拾整齐了。
老板娘窝在柜台后边的躺椅上看视频,幽幽灯光照在她脸上,看见有人来,才不急不慢起身,把手机放在一旁支着,恋恋不舍一瞥再暼。
“呀,小淼,你怎么来了?”
老板娘惊喜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亲昵地把手撑在柜台上,隔着柜台看林淼。
“孙姐。”林淼和她打招呼。
老板娘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身材高挑,容貌出色的纪炽雨,调低视频的声音,“这位是?”
“哦,我是来旅游的,陷车了被林……林淼救了。”
纪炽雨立刻插了句话,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哦,嗨,这偏地方来旅游的人也是邪门的多,”老板娘理解又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一个人啊,很勇敢了,陷车那很正常啦。”
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瓜子,一眨眼功夫咔嚓咔嚓磕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和林淼聊天。
林淼和老板娘认识挺久了,说起来,也挺好玩的。
林淼刚开始进展很慢,渐渐的,开始和一些有经验的前辈汲取经验。
空闲时间总是奔波在各片沙漠,期间总会遇到一些和纪炽雨一样的倒霉人。
每回救了,离得近的只有孙姐家,他索性就都送来了。
一来二去,他和孙姐就熟了。
“嗐,帅哥嗑瓜子吗?”孙姐自来熟递过来一把瓜子。
纪炽雨接过来加入“咔哒咔哒”大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