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摸出一瓶水递给他,那人也没客气,说了声谢,咕咚咕咚两口喝完了。
“还要吗?”林淼递过来第二瓶。
他摆摆手,擦掉嘴边的水渍,“不用了谢谢,一瓶就够了,等手机有信号了,我转你钱。”
林淼没想要他的钱,一瓶水而已,“不用的,只是一瓶水。”
“不是,”他笑了笑,指着自己说,“我,我说的是我,你救我,我得报答你。”
他忽然垂下眼,然后又抬起来,不确定问,“给钱的话,你会不会不舒服。”
“啊?”林淼眨眨眼,手握住方向盘,“不是啊,只是路过顺道看见你了,不需要任何报答的。”
把他想的这么俗吗?这年头助人为乐不求回报不应该是常理吗。
林淼还没纠结怎么解释他只是好心,对方已经在身上掏了掏,递过来几张证件。
“这是我的证件,押给你。”
顺着他的手,林淼看清了证件上的名字。
纪炽雨。
林淼抬头看了他一眼,纪炽雨立刻扒拉他的头发,把整张脸露出来,又把身份证举起来让他对比。
眼睛亮亮的,炯炯有神,一口白牙露在外面,呲了呲,小虎牙隐隐约约。
“本人,不骗你。”
说完,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眉头轻挑。
证件上的他略显青涩,短发凌乱着,表情有些平中带傻。
纪炽雨瞄了眼上边的表情,小幅度调整,尽量还原,让林淼相信他。
这证件照还是他高考那年拍的,当时洗把脸就去了,拍得不太满意。
纪炽雨举完,迅速又把证件塞到林淼手里,靠在副驾驶上,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坐起来。
林淼有些懵,还没搞清楚状况呢,纪炽雨微微靠过来看他,用亮亮的眼睛看他: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淼迷茫看了他一眼,纪炽雨却笑了起来。
纪炽雨又自顾自解释着,“主要是我现在车也找不到了,你去哪我去哪,有个落脚地就成,不想在那个石头缝里像野人一样。”他又比划了一下,甚至边说边笑,“蜷缩着。”
“啊,说起来石头缝,还挺好玩的,里边风呜呜的,像没写完作业被家长打了一顿不敢哭只能哽咽的小孩。”
“我趴在里边好像那种偷听的,怪有趣的。”
他曾亲眼目睹暴躁的妈妈殴打不听话的孩子,声音也是这么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那叫一个惨。
林淼一时接不住他有些跨越的话题,这么倒霉的事,他也把自己弄的这般开心。
这心态,真是平常人比不得。
他只能默默听着,时不时“嗯”、“是”应和两句。
半天,等纪炽雨说完,终于闭了嘴,只一味的眨眼看着林淼。
“你还挺乐观。”林淼憋出一句话,然后发动车子。
“啊,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纪炽雨不好意思笑了两声。
陈年老车的发动机呼隆呼隆的,车子也是一个劲哆嗦,屁股底下的座位像高档位按摩椅,震得痒痒的。
让人忍不住想抓几下。
纪炽雨觉得好笑,刚想开口说两句,“噌”,车子蹿了出去,他猝不及防一头撞车上,脑子疼了一下。
动了怎么不告诉他!
纪炽雨小声“嘶”着,林淼只注意到他嗖一下蹿出去,后知后觉和他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了,这车年纪大了,起步”,他想了想措辞,舔嘴唇轻声说,“嗯,有点猛。”
何止猛,头快撞裂了,纪炽雨在心里腹诽道。
这辆车比林淼年纪还大,平日里除了点小毛病,还挺好开的。坐过他车的人都知道发动机一响攥紧身边的把手。
否则,就像纪炽雨一不小心撞个脑震荡。
纪炽雨亲身体验到了,不停揉额头,本来没红,也被他揉红了。
“你车挺有个性啊。”他淡淡评价道。
林淼没吭声,嘴巴闭的紧紧的。
他还没想好措辞怎么自然地再道一次歉,纪炽雨已经揭过这茬,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哎,你是本地人吗。”纪炽雨手拉紧门把手问。
“嗯,我是武威人。”林淼专心致志开车,腾出一丁点空回他。
“哦,那我是成都来的,主要来旅游。”纪炽雨非常自然地敲动车前边的空调出风口,无意识拨动了几下。
然后他说:“天不遂人愿,我特意看了天气预报的,没成想还是这么倒霉。”
沙漠里的天气变化莫测,上一秒晴天,下一秒局部暴雨是常有的事。
“你说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