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调令
。他心头冷笑,这些门阀惯用的伎俩他太熟悉了——燕子谷大捷的军报刚入建康,王导急着将他绑上宗族战车,荀崧想借他插手庾氏地盘,而宫中那位陛下……恐怕连战报都没读完,玉玺就盖在了尚书台拟好的调令上。

    “末将戍边多年,倒不知建康风物如今这般热闹。”王尘之突然开口,惊得太监一哆嗦。他摩挲着黄绫边缘的蟠螭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烦请内侍大人回禀陛下,臣处理完此间公务随后启程。只是这《平戎十策》……”他随手将黄绫丢进香炉,火舌倏地吞没荀崧的字迹,“这北境风大,臣用惯了粗麻纸。”

    太监脸色煞白,翡翠扳指磕在案几上“当啷”一声响。直到王尘之的玄色披风消失在照壁外,他才敢对着香炉灰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王司徒院里那棵紫藤了?不过是个罪臣之子还……”话到一半又慌忙捂嘴,眼珠子滴溜溜转向屋檐下垂着的铜铃——那铃铛铸着虎纹,是中书令庾大人赏给边关将领的。

    而此时,王尘之正立在马厩前喂他的乌云驹。战马嚼着豆饼,忽然朝虚空打了个响鼻。他顺着马头方向望去,城楼上值夜的烽火台亮着三点青光——这是郗刺史留的暗号,意思是“京口有变,速归”。他抓起一把草料搓了搓掌心,草屑混着燕子谷的焦土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