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戏
来,边上两个人把之前倒在地上哀嚎的演员拖走,新上来那个强装镇定的开口:

    “好你个小三,真是不知悔改,今日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洛祁瞅了瞅站在一旁恶狠狠盯着他的导演,心中牢记吩咐——只要不喊停,任他自由发挥。

    那敢情好!

    他一撸袖子,再次轻松拦住挥过来的巴掌,而后那么一踹,家仆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而后满脸惊恐的被一条长腿踏在胸口,洛祁压着他,衣袍翻飞间,笑吟吟道:“赶巧,我也看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下人不爽很久了。”

    他凑到家仆耳边,垂下的眼眸却抬起来,含笑的眼神分明盯着被人群层层包裹的身影。

    “真是一帮不自量力的恶犬,也不知你们主人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柄剑忽而裹挟猎猎风声自斜处刺来,但洛祁好像后脑上长了个眼睛似的,反手握住没开刃的刀锋,轻巧在空中一划,无形的剑气荡开长风。

    “不若让你们主子和我一同合作,我在外,他在内——”

    洛祁三步两步上前,不忘初心的继续完成人设逼逼叨叨。

    他一脚踩在墙壁上借力,腰肢弯曲到近乎柔韧的程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道飞跃众人头顶。

    宽厚的剑身在他手中跟玩具似的,极具技巧性的轮出半圆,剑柄精准打在呼啦围上来人的穴位,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后,地上倒下一片群演。

    “……二人一同合作掀了当家的,自己拿着钱出去包男人,何必在一个人身上吊死?”

    他笑吟吟落地,双眸明亮,匆匆接的长发凌乱满身,发间随手插的发带飘飘洒洒,抱着剑甩了一个剑花,像哪家初入江湖的小侠客,但说的话可谓是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倒是有趣。”

    江南洲忽然道。

    众人纷纷散开,一地鸡毛中江南洲冷着脸缓缓进入场地,他身着素衣,也没上妆,一张脸本来艳丽得勾人,但此刻却有种威严深深压在眉梢风情上,真有几分貌似神佛的大家风采。

    他本来就比洛祁高,如今更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

    “你可知你说出这番话的后果?”

    两两对峙,针尖麦芒,本严肃的场景,洛祁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样子真像他打过一众小兵后迎来了最终boss。

    有点想笑,但他还是清清嗓子,昂着头无所畏惧的回瞪:

    “当然,您有林下松竹之风,您的能力自然不必任何人差,但只能郁郁囿于后院,为一男人守灯。”

    站在上面的人睫毛细微了动了动,看起来无动于衷:“世道如此,我既已嫁来,自当以夫为天,事事护他倒是你,看着幼气,没想到心思这么多。”

    洛祁不服气的追上他:“小?我哪里小了?我年岁可同你一般大,你怎么老气横秋的——为一男人点灯又何意思,为什么不为自己点灯,为所有对你好的人点灯?”

    “——你说什么?”

    江南洲忽然转身,一双凌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咬着牙,觉着面前这人简直荒谬。在隐忍和讥讽间露出不知道含了几分真心的轻嘲。

    “口出狂言。”

    却也无知无畏。

    他似乎到这时才稍微的,吝啬露出一点除了戏中角色之外的情感,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其实是大忌,但在此刻,融入一些真情实感才能让交锋更加精彩,也是洛祁今天真正的目的。

    “我不信你没想过,”洛祁还是坦坦荡荡,“要不你听我的,先把那个当家的搞下马,其他的我们慢慢再议。”

    他眼睛很明亮,注视着人时诚恳又柔软,仿佛真心实意为别人着想。

    洛祁歪着头,眼睛滴溜溜转,神色憧憬又羞涩:“若我是你,出身大家也好,淤泥也罢,使用阴谋也好,阳策也罢,总要不择手段的的向上爬,自己便要闯出一份天地!石楠木在院中,是一个‘困’字,人困于院中,又是一个‘囚’字。”

    江南洲神色忽然冷了下来,似乎有一种更深,更重的情感把他紧密封起来,来得又急又猛,他眉头紧皱,唇线绷紧。

    “我和你不一样,”他急促道,内心潮湿闷热,咚咚地响。

    转头打算走,结束这场离谱的对戏,但他刚迈开腿,那张波澜不惊、漂亮明丽的脸上忽然闪现一阵错愕。

    江南洲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摔去。

    但没等到预料中的疼痛,反倒是一个温暖柔软的胸膛接住他,一双带着热度的手臂环在他身后,近乎拥抱一样的,把他圈在怀里。

    “你还好吗?”

    洛祁下意识上前一步,身体比思维更快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他已经抱住怀里的人了。

    “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害羞,江南洲耳边浮起生理性红晕,他有点难堪,睫毛垂下深深的阴影,漂亮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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