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四。


    姚闻善十分尴尬,只记得姚令喜早上说“愿来者来,大抵都会来。”。却如何能想见,来了如许多人,简直比圣上的早朝还要热闹。

    他叫来的人,叫来了也不能不说话,姚令喜迟迟不到,他不能躲起来视而不见。

    “诸位大人,今日请大家来,是为着叶老太师忌辰将至——”

    “姚大人别说了!”

    人群中有人高声打断——“外头苍头老妇,尚知道为太子鸣冤,我等焉能尸位素餐,眼睁睁看圣上暴虐无道?”

    “此言极是!废太子,就是动摇社稷根本,所谓妒忌贤能,实为欲加之罪!

    章大人的胞亲口对我说过,那夜大火,是章大人遭人欺哄,欲谋害宁国公主,是章大人自己纵火烧府邸,跟太子殿下一点关系都没有。”

    此言一出,众臣啧啧惊叹。

    “有这种事?”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章大人现在在朱雀门,等他回来,诸位一问便知!”

    “当真如此,岂非圣上老迈昏聩,颠倒黑白?”

    “太子何辜啊!”

    “吾等应该群策群力,一齐上书,拥立太子殿下!”

    整座尚书省,回荡着姚令喜,从未想过的议论。

    她以为要声泪俱下,控诉圣上,拿出圣旨和焚烧虎守林的罪状,苦口婆心,证明圣上老了,不中用了,然后再适时提出,要不然迎太子复位。

    可是眼前的一切,超乎她想象。

    四围众臣用问询的眼光来看,章栽月无不点头,表示惭愧,对不起太子殿下。

    姚令喜见他这般,心里五味杂陈,就连章栽月暗中牵她的手,她都没有回避。

    她不傻。

    章栽月让他的弟弟,就是那个差点死在三哥哥手里的亲弟弟,将大婚当夜的事,公之于众。

    这样一来,所谓太子嫉妒章栽月,纵火烧他府邸,因此被废的这一整件事,就是圣上刻意打压,蓄意废黜。

    太子没有做错。

    加上方才朱雀门,老者以命相请,太子虽然无能,但是仁善无辜的形象,就深深烙印在朝臣心中。

    最后再加一把火,圣上剿灭虎守林,则是年老昏聩的证据。

    那么从圣上那边,倒向太子,就顺理成章。

    而章栽月不出头冒尖,不上前主持,是在淡化自己对朝臣和朝局的影响,将那个中心位置,归还给太子。

    他这样做,非常有分寸,懂进退。

    从今而后,朝臣眼中,就不是只见中书令,而不见东宫太子了。

    章栽月,是用坦诚自己的污点,让大家看到太子的清白。

    这份心意。

    不。这是他身为臣子的职责所在。

    姚令喜垂下眼帘,平复心跳,想抽回手,因为这里已经不需要她登台唱戏。

    但是她一动,章栽月就着她的手臂,揽向她腰肢,让她自己缚住自己,再压向他怀抱。

    “小殿下,你看看我。”他紧紧拥抱,在耳畔切切私语:“我们重新来过,你有权利拥有更好的人生,我,章栽月,是你破茧成长的奖赏,收下我,好不好。”

    好不好。

    太子复位,我还是公主,三个哥哥位高权重,夫君是才貌无匹的中书令,而且他看起来,似乎死心塌地。

    这样的人生,美如幻梦。

    我才十九岁,长命百岁的话,还有八十一年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是这不好。

    如果我被皇后姑母带入后宫,封为宁国公主,是为了太子殿下,那么这个使命,已接近完满。

    但我不是真公主,我是宣平侯府的四小姐,我是姚令喜,是谢天贶的姚四。

    “不。”

    姚令喜摇头:“章栽月,我们两清了,你给我一纸和离书,体体面面,各自安好。”

    “不可能。”

    章栽月搂紧姚令喜:“你一世都是我的妻子。”

    “你错了,她是我的妻子。”

    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

    姚令喜心脏一颤,难以置信看见谢天贶朝她伸手——“姚四,我们走。”

    “嗯!”

    她疯狂点头!

    章栽月的禁锢,突然消散,整个人软软地往下倒,姚令喜就被谢天贶长臂一捞,卷入怀抱。

    谢天贶抱她出门,纵身一跃,跳上尚书省屋顶。

    “姚四。”

    他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华彩,将姚令喜横抱在怀,俯身细吻。

    这一吻,猝不及防,凶猛而又热烈,姚令喜瞬间就呼吸无能,头昏眼花。

    唯有双手,依旧环着谢天贶的脖子,越收越紧,越贴越近,她的身体,本能地想献祭自己。

    远处的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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