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
冷峻。

    一直见招拆招,何时是个头?

    积攒多年的实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梁晏!”

    姚令喜语声昂扬。

    “在!”

    梁晏相应热切。

    “可会骑马?”

    “不会。”

    “……”

    二人四目相对,双双无语。

    果然还是废……

    姚令喜无奈,只能低声附耳:“你就去宣平侯府,找谢家主,让他派人,将虎守林烧了。”

    “什么!”梁晏大吃一惊。

    闹啥呢?我才刚拜入师父门下,师娘就要烧了师门?!

    不去。欺师灭祖的事,万万做不来!

    他垂下眼皮,消极抵抗。

    姚令喜只得好好埋哄:“快去。事后我一定给你们求来玉华山,重建虎守林。”

    “玉华山?”

    梁晏舔了舔嘴唇,一下来了精神。

    玉华山就在皇宫后头,圈在皇家禁苑,位置景致绝佳还是其次,若将里头肥得流油的林地,辟作药圃,简直夺天地造化。

    而且日后往来太医院和玉华山,不要太方便!

    他眼珠子转转:这事儿我来办,岂非是我帮师父争得这么一块好地儿,我为师门做贡献?

    跟着师娘,果然万事胜意,福运连连。

    梁晏乐开了花,当即拍胸脯表示去办,一定办好办漂亮。

    “去吧。”

    姚令喜挥手将他打发,兀自起身,回到最初的寝殿。

    寝殿纤尘不染,看不出丁点痕迹。

    唯唯血腥气,浓得散不开,香炉里的冰片龙脑,都压它不住。

    虽然没有亲眼看,但是从梁晏昨夜的表现,姚令喜还是能一窥谢天贶的手段。

    她不敢看床榻,翻出册立皇太女的圣旨,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绸缎。

    四哥为了她,在南疆战场浴血六年,回到京城还要继续南疆的噩梦,姚令喜心疼又自责,一支一支,除掉头上多余碍事的花钗。

    卸下累赘,她要尽快结束这场纷争,然后什么都不管,陪在四哥身边。

    步出麒麟殿,天还未亮。

    寒风萧瑟,檐下灯笼七扭八歪,砰砰乱撞。

    姚令喜伫立庭前,袍衫烈烈,现在要立刻前往待漏院。

    灯笼不顶用,檐子太慢,她通通舍弃,点了两名侍卫带路,一路飞奔。

    黑暗中,三人急速赶路,穿过光顺门、昭庆门、光范门,跨越下马桥,出建福门,终于赶到待漏院。

    待漏院,是早朝之前,百官集合点卯,勘验门籍,列队入宫的地方。

    此时此刻,圣上罢朝的消息早已传达,然而姚令喜猜得没错,大臣们都还没走。

    照例,早朝始于卯时末,朝臣们早早就要赶到此地,住得远些的,甚至寅时就要起身出发,可谓苦不堪言。

    圣上悯恤群臣,建待漏院,让群臣有地方遮风挡雨,继而又供早膳,慰其辛劳。

    故而此刻,虽然罢朝,大多数朝臣,还在用早点,然后再各自散去衙署。

    姚令喜匆匆赶来,落一身大汗,头上还冒着热汽,就差人进去请姚闻善。

    兄妹相见,姚闻善非常震惊。

    姚令喜昨日入宫未归,府中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他们还以为她冲撞圣上,被扣在宫中。

    陡然间见到自由身的姚令喜,还是在这个时间,姚闻善心里一万个疑问。

    但是姚令喜没给他机会发问。

    “母亲现在如何?”

    “托裴老先生的福,已无性命之忧,但是还未清醒。”

    姚闻善郁郁沉眉,似乎还没到彻底放心的程度,姚令喜看在眼里,十分纠结。

    四哥和母亲,在她心中同等重要。

    倘若母亲状况稳定,她势必要请裴旻老先生来瞧瞧四哥。

    可是母亲现在还离不开人,这事,就不成。

    一抹失望,从眼底划过,姚令喜沉出一口气,暗忖裴老先生就在侯府,四哥必定不近不远跟着她,只要想办法回去侯府,不愁没机会。

    那就先办正事,她深吸一口凉气,振作精神,小声道:

    “大哥哥,耳朵过来。”

    “怎么了?”姚闻善凑过去。

    “今日午后,你趁廊下就食之际,请出身叶老太师门下的众臣,在你户部一叙,就说叶老太师祭日将至,邀他们商议如何奠念。”

    “你这是……”姚闻善一霎明白:“你想联合他们,为太子说情?可是圣上授意?圣上想要个台阶,给太子复位?”

    圣上才不会给太子复位,他要立我当皇太女。姚令喜无语至极,紧了紧了怀里的圣旨,摇头:“不,是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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