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然而来到洪荒,她日复一日穿着老土的道袍,对精神、对美、对口腹的欲望无声无息降低,偏她直到今日才察觉。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凌星抬脚走进成衣铺子。

    两个时辰后,孔宣在浩然山上见到归来的凌星,惊奇地发现对方居然换下了那身陈旧的道袍,而是一身清新的绿色长衫和襦裙,甚至头发都梳了云鬟髻,簪了朱钗,缠了锦缎发带。细看脸上竟还施了粉黛,抹了口脂的唇色娇艳欲滴。

    他愣怔道:“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

    凌星不自在地理了理衣服:“就换个造型,很奇怪吗?”

    孔宣摇头,欣慰道:“谢天谢地,你终于打扮得像个女人了。”天晓得他看到凌星以前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就来气,实在是不讲究。

    定睛一瞧,凌星耳朵上还是空的,他问:“你既开窍了,怎么不扎个耳洞,好佩戴耳饰?”

    凌星摸摸耳垂,说:“扎耳洞疼啊!”

    “那跟蚊子叮一下有何区别?”孔宣不理解。

    凌星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就是本能不想在身体上扎个洞,“无所谓了。”

    孔宣盯着凌星的新造型,沉思道:“你很适合绿色,但这种完全收束头发的发型不适合你,平白显得你老了几岁。”

    凌星:“……你还挑上了。”

    “我来给你梳吧。”孔宣自告奋勇道。

    凌星怀疑:“你会梳头发?”

    “这有何难。”孔宣自信满满。

    行吧,让他试试也无妨。凌星正要答应,忽然就感觉到了杀气。

    转头一看,正是眼神幽怨的大鹏。

    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处,简直要吓死人。

    凌星当即退开几步远,拒绝孔宣:“不用了,我先回房了!”

    匆匆回到房间,她坐在镜子前,越想越不是滋味。

    就因为大鹏脑子不正常,所以她得远离孔宣,这是什么道理啊!整得她同孔宣多说两句话,还要看大鹏的脸色。

    凌星只觉得心中一阵烦躁,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这张脸也不难看吧。

    发型老气吗,那化妆师说是城中最时兴的发型。

    她看了许久,也许是突然换了造型,总觉得不习惯。

    于是新衣服上身仅仅三个时辰,凌星就换回了道袍。

    她印象中的三霄,也是道袍,但那三人看着就是极美的,姿容妙曼,完全让人忽略了其身着道袍的事实。

    我在自卑么?因为我的容貌不如三霄仙子?凌星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一个人静了许久,尽管她不愿承认,她素来故作阔达,认为自己对孔宣的喜欢没有太多,可她仍会介意自己是否与他相配。

    很显然,她是自卑的,因为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外貌。

    “不是,我是怎么了,没来月经,也没受刺激,怎么会突然开始自怜自艾。”凌星如梦初醒。

    安静已久的鸿钧为她指点迷津:“你受了金蝉子七日讲道的影响,现在才反应过来么。”

    “啊?”凌星不可置信,“他,我,这怎么回事啊。”

    鸿钧好笑道:“金蝉子并非单纯讲道,他宣讲时,在场听众无一走神,就算是那懵懂稚子也能坐住,你难道就没怀疑过他动了手脚。”

    凌星细思极恐,她还傻傻地觉得金蝉子讲得真好呢。

    “他之道,有染神乱志之效。正如后世所言,以往生极乐之道,以愚黔首。你的修为太低,才受了他的影响。”

    凌星就说嘛,她好端端的,跑去伤春悲秋,为孔宣自卑自怜起来,果然是脑子不正常的缘故。

    见她不再深究,鸿钧并未解释更多。譬如说,她在受影响后所表现出的反应,其实都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念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自那之后,凌星便独自于房中打坐静修。

    直到五日后,孔宣主动来寻她。

    他见凌星换回道袍,问:“怎么换了衣服?”

    凌星道:“还是道袍舒服些。”

    孔宣不在意,笑着拿出个精美木盒,递给凌星:“这是送给你的,你打开看喜不喜欢。”

    凌星心中异样,她开启木盒,里面是一根玉兰步摇,和一对青玉耳环。

    “你什么意思?”她觉得蹊跷。

    孔宣见她脸上并无那些女子收到礼物时的惊喜与羞红,不由一怔,“你不喜欢么?”

    “还行吧,但你送我这些,有什么用意?”凌星放下木盒,以一种究诘的视线打量对方。

    孔宣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凌星的双手,说:“其实我心悦你。”

    凌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要挣开他,偏偏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就是挣不开,她有些恼怒:“大鹏,你玩够了吧!赶紧把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