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鹄宁愿老张头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然后罚他二十组体能训练,也好过现在这样一声不吭,让人心里没底,不知道前面到底是平地还是万丈深渊。
思来想去,陈鹄觉得今天还是去趟学校找张一啸探探情况。
张一啸昨天也气得够呛,陈鹄没敢把曹鹏的原话告诉他,只说曹鹏说自己不配当首发,张一啸骂了几句脏话,说:“他要是首发,比赛完老张头得第一个冲上去揍他。”
陈鹄想象了一下老张头迈着步子走过去揍人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张一啸跟陈鹄同一个宿舍住了两年,是陈鹄最好的朋友。认识陆云乘之前,两人可以说无话不谈,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但是陆云乘的事情,陈鹄却只能瞒着他,这让陈鹄心底多少有点愧疚。
跟张一啸约好在学校见之后,陈鹄先下了楼,准备给自己搞点吃的再出门。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看来周嫂昨天来过了。
陈鹄没搬进来的时候,听说一楼有一个房间专门留给周嫂,陆云乘不忙的时候她就住在家里负责陆云乘的一日三餐。后来陈鹄自告奋勇地接管这部分工作,周嫂的任务就从大厨变成了采购,一周来补两次货。
当然,这个计划一开始实施的时候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陆云乘这个人烦人得狠,明明自己连鸡蛋都不会打,生抽老抽都分不清,却对盘子里盛的东西挑剔得离谱,对陈鹄做出来的东西始终保持三不原则:不拒绝,不评价,不负责。
直到陈鹄哼哼唧唧地发了几场不大不小的脾气,又腻腻歪歪地表示自己不想有人打扰他们二人世界,陆云乘终于松口,让周嫂搬了出去。
陈鹄至此得到厨房生杀大权,心满意足,却一点儿没发现陆云乘在家就餐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到周末就变着法儿地带他出去吃。在各种精致美食的轰炸下,陈鹄心中偶尔升起的疑问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跟口水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陈鹄在冰箱里扒拉出一块牛排,懒得解冻,干脆直接丢到锅里,一只手煎牛排一只手接着回消息。
往下一扒拉,才看见昨天宋景给他留了不少言,虽然大部分都是我操之类的感叹词。
陈鹄懒得从头翻,直接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刚发出去,宋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像是一直捧着手机在等着一样。
“我靠!你干什么去了,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消息,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过的么,我差点一晚上没睡着……”
陈鹄只觉得耳朵被震得难受,他把手机拿远了点,清了清嗓子:“刚比赛完,累啊大哥。”
“累屁,你有老子累吗?老子替你征战沙场,舌战群儒,以一挡百,呃……还有什么?”
陈鹄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
宋景怒道:“我发你的消息你都没看啊?!昨天晚上你们学校论坛炸了你知道吗?”
宋景是宋赫的弟弟,宋赫伤退前,他经常从隔壁学校窜来看比赛,对翰北熟得像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陈鹄跟他两个人年龄相仿,关系一直不错,即使后来宋赫退队,也没有影响到俩人的友谊。
“什么?”
“有人在你们论坛里黑你,说你有暴力倾向,平时就欺男霸女的,啊不对,我忘了原话是什么了,反正就是说你霸凌队友,搞校园暴力!”
陈鹄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宋景:“害,谁知道那些人哪来的,我还帮你跟他们吵架,吵了几百层楼呢,合着你都没看啊。”
陈鹄把煎好的牛排捞出来切成小块,一边吃一边登入论坛:“我现在去看看。”
论坛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条帖子是关于昨天的比赛,内容也都是在吹嘘陈鹄最后绝杀那球,说什么大心脏,一锤定音之类的。
陈鹄:“没有啊?”
宋景:“我看看,我操,还真是,怎么被删了?我昨天跟人对骂到凌晨三点,现在都没了。真的,没骗你,真有人在论坛黑你来着。”
“行了行了,论坛不是一直都那样,那些人就是闲得,别管了。”
“好吧。”宋景嘀咕,“也就是你,没心没肺的,帮你还不如帮个棒槌。”
“好好好,我谢谢你还不行,请你吃饭,行吗?”
“这还差不多。不过今天不行,改天吧,我一会还要去医院呢。”
陈鹄打断他:“医院?是谁生病了?”
“噢。”宋景停顿了两秒:“我哥……唉,也不是生病,还是他那个膝盖的问题。我和我妈说了多少次,他现在又不打球,平时就别运动那么多了,他偏不听,这不是前两天跑完步又腿疼,还是老地方。”
陈鹄沉默了几秒,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