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洞时，紫苏用荼蘼花布防御阵的动作行云流水。悟明看着她翻飞的裙裾，突然明白为何镜花宫身法被称作“水月流云”——她们连布阵都如舞姿般轻盈。
除了快剑门的女性同门，悟明从未与女修接触过，更妄论单独相处。姑娘很美，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女性里最好看的，其惊艳程度不亚于独孤信。
不过独孤信侵略性太强，好比千山寒冬，锐意难挡。姑娘却是线条柔美，如春花朝露，柔情似水。如果师父知道他拿女性同他相提并论，估计，自己少不了挨一顿臭骂。悟明心中自嘲，低头往火里塞放一根木柴。
“给。”紫苏越过火堆凑到近前，递来一块绣着桃花的帕子，“前辈伤口包扎一下吧。”
帕角精巧的“紫”字，她是很少见的花木异灵根，身上自带一股清香。瘴气在洞外翻涌，却压不住帕子上的香。悟明接过手帕，低声道谢：“谢谢。”
伤口的魔气已经逼出，只裂口还未愈合，依然狰狞。悟明把灵药撒在手帕上，撩开衣袖往手臂伤口上盖去，单手操作始终系不牢。
“我帮你吧？”紫苏试探建议。
悟明点头，把手臂递过去。
姑娘手指灵巧地给他系住伤口，临了还拉着他胳膊左右看看：“嗯，还好胳膊不粗，还能盖住。”
悟明抬眼看她，胳膊细的评价对男修来说着实不佳。
姑娘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说你单薄，我是说粗细挺好的，也挺白的，”这话好像更别扭了，“不是，不是白，就是……挺合适的。”
悟明挑眉还是没说话。
“我是说，身量适当，剑法用出来非常矫健灵活……”越找补越不对，在对方的眼神下，紫苏脸都红了，“要不，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噗。”悟明笑出来，“我明白，多谢夸奖。”
他眉目淡然，笑得时候便饱满起来，有几分暖春之意。紫苏低头，任发丝挡住眉眼：“我平时挺能言善道的，对着前辈就不知怎么说了。”
“别前辈了，都是门派弟子，我叫悟明。”
紫苏抬眼有几分惊讶：“你就是快剑门首席？”
悟明点头，各大门派间虽未必熟识，但多少都对彼此有个了解。
姑娘脸上毫不掩饰的崇拜：“难怪你剑术如此高超！”
悟明有几分歉然：“若真高超，咱们此刻不会在这里了。还差得远呢。”
紫苏连忙主动承担责任，责怪自己拖了后腿。
悟明又笑起来：“你我倒也不必在这境地抢着承担过失了吧。”
紫苏也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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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悟明守在洞口，让她在洞内休息，未有任何逾矩行为。紫苏抱腿坐在洞里，天光不明，外间略显清瘦的背影始终板正。
他真的很不一样，紫苏想。她遇到过很多因自身相貌而示好的男修，巴不得在她面前多说几句，多展示一些。但这人不一样，他眼里没有那么多企图，没有高阶修士的不可一世。对敌时狠辣果决，相处时含蓄温润，似能体谅人世悲伤。可惜啊可惜，听说快剑门主修无情道，否则也能携手……等等！她在想什么？
紫苏两手拍在脸蛋上，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悟明听见声音扭头，就看见姑娘死命拍自己脸：“你没事吧？”
紫苏连忙摇头，半晌迟疑开口：“我听说，快剑门都修无情道，你也是吗？”
悟明瞬间就想起了独孤信，师父说【我杀不了你，百年无情道，不过一场空】，他静了片刻：“我希望我是。”
紫苏有些失落：“据传‘快剑’不能动情，你希望修无情道，是想要当‘快剑’吗？”
悟明回过身又望向眼前的迷障，他有些自嘲道：“我不会是下任‘快剑’。”
似乎感到他的萧条，紫苏走出山洞，坐到他身边：“无情道——只听着都觉苍凉。悟明道友不如选更适合自己的路。”
“爱恨两难择，我没得选。”悟明眉头紧锁。百年了，他在独孤信的控制下，爱恨不能选，合离不能选，甚至连生死都不能选。
紫苏也执拗起来：“爱恨随心，怎么会难选？”
可能是身处迷障，或心中迷障已久，悟明迷茫而错乱：“若我能选——或许我会选像姑娘一样的道侣，温柔如水，暖若三春。”这话出口后，悟明忍不住猜想若独孤信知道他说这些，该如何暴怒，会不会直接兵解自己？他有种互相凌迟的快意。
紫苏不知他心中所思，只觉自己心跳极速加快：“我、也没有很温柔。”
悟明眼见着姑娘脸红成霞，意识到自己过界了。无论如何，他与独孤信的矛盾都不应该拉其他人做柴火：“是我言语无状，紫道友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