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明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肌肉紧绷收紧。他在生死之间来回乱撞,回神时却发现独孤信依然没有撒手。
他要杀我!
这个意识闪现的同时,悟明也彻底萎顿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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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睁开眼,独孤信出现在视角里。他手掌间灵力环绕,似乎正在为自己疗伤。但悟明光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已经如惊弓之鸟一般往后弹开,同时后知后觉地感到喉咙如同灼烧般的疼痛。
悟明捂住脖子,开始疯狂咳嗽。
“别急,慢慢来。”独孤信出言安抚。看到悟明还在往后退,他抬起手,示意双手都在他眼前,自己不会再做什么。
悟明咳嗽的间隙去看对方,独孤信此时眸色已经没有那么黑沉,神色正常,怪异的魔纹也没有了,甚至身上伤口都大部分愈合。
“没事了。”独孤信温言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现在说这话可信吗?悟明喉咙剧痛,声音嘶哑干裂:“……你要,杀我?”
独孤信目光微顿,倏而笑出几分歉然:“床事的小情趣罢了,我没收住劲,吓到你了。”
悟明嗓子痛得都不敢咽口水,他摇头:“不是。你刚才,好像入魔了,你身上还有很奇怪的魔纹。”
“被魔气沾染都会有魔纹,排除魔气就好了。”
悟明试图仔细回想:“入魔是黑色魔纹,但你那似乎是暗金色。”
“你看错了。”独孤信语气很肯定。他手掌轻抚他脸颊,又运起灵气缓解他脖颈的痛楚,言辞也温和:“形势危恐,你看错了。”
悟明唇瓣微动还想再说什么,独孤信已经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悟明,别多想。”
灵气游走下,脖颈已经迅速恢复,然而悟明心里还是忌惮,想撤回手。
独孤信抓着不放,另一手托住他的脸,执拗地与他对视,语气颇为示弱:“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别怕我,好么?”
悟明犹疑避开目光,不知该怎么应对。
独孤信沉默片刻,眼神一转,悠悠叹口气:“入魔片刻,我差点失手杀了大师伯……如今想来后怕不已。如果随性而为,无人拦住,后果不堪设想。”
悟明情绪被这话打断,当时情形又闪现眼前,真真千钧一发,每每回想都觉恐慌。
独孤信继续说:“即便是剑,也需要有剑鞘来阻挡剑刃随意伤人。悟明,这世间只有你能拦阻我,做我的剑鞘吧。”
他语气非常恳切,悟明咬咬下唇:“我知道了。”
独孤信目中闪过得逞的狡诈,又在他看过来的瞬间,换成欣慰的笑意。
悟明没提防师父对话题和情绪的刻意引导,他在这突然推过来的义务中升起一股救世的责任感。他目光坚定望着对方,许诺:“我会全力、拼命地修炼,提升自己。下次要与你并肩而战!我定能护你!”
从未有人如此信誓旦旦要守护他。独孤信虚假的笑容顿住,只觉他目光灼灼。日月之光也不过如此吧?陌生的动容袭上心头,心跳乱了节奏,带得骨肉都一阵酥麻。他抬手将人扯进怀里,如怀珍宝。半晌,才在他耳边重新开口:“不战了,再不战了!待我寻到可以接替的人,便把快剑、门主都让出去。到时候,我带你走,这天地任你我悠游,可好?”
——还要跟他纠缠到天涯海角去?悟明被师父勒得死紧,他能感受到对方因为自己一句话而产生真实的喜悦,感动之外又觉惶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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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魔族之地。
煞渊将夺回来两面铜棱镜交给二王子。
二王子重重叹口气:“功亏一篑。”
煞渊低头:“那独孤信实在厉害,我打不过他。”
二王子摇头:“是准备不足。原想那不过是只孤狼,经此一役才发现他很擅长统御,临危不乱,指挥得当。还有快剑门那两个长老,本以为他们早有龃龉,却没想到实际关系竟如此紧密。”
煞渊不明所以:“那还按计划去拉拢那两个长老吗?”
二王子再次摇头:“愚蠢,拉拢不来的。此番倒让我明白了,与其削弱对方,不如提升自己。我打算想先将魔族诸部彻底收拢,组建魔军。做足准备后,便与人族全面开展,将他们一举摧垮。”
煞渊听得心潮澎湃,躬身施礼:“我族愿跟随二王子,冲锋陷阵。”
“不必。对付魔族,我自有办法。”二王子吩咐,“你用本次带回来的心魔气去祭炼真正的‘心魔之镜’,此事至关重要,耽误不得。”
煞渊其实更愿意去打架,炼制镜子实在无趣,但他不敢拒绝,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