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信点头,递上一个储物袋:“之前大部分材料已经交给门内,这是你那部分。先试着自己提纯凝练,若炼制法器上有什么疑问,可以等我回来。”
“师父要出去?”祝若涵接过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收获的满足却抵不过失落,她想表达关心,但师父却依然只与她交代修炼之事。
独孤信已经站起身:“嗯,我要去查一下荆棘川噩兆的情况。”
大徒弟列凌拱手道:“之前门内已经派人去过,但是荆棘川内境已经完全损毁,查不出太多线索。”
“‘查不出’已经是线索——需要大举摧毁整个秘境来掩盖的仅是妖兽入魔?什么力量能短时间内摧毁所有痕迹?凭那几个露头的魔修门派?”独孤信摇摇头,“他们做不到。这背后不简单。”
列凌恍然:“那这次探查情况可需弟子陪同?”
独孤信看向悟明:“悟明跟我一起去。老大管理峰内事务,老二、四协助,老五凝练材料。”
祝若涵往前一步:“师父,材料可以慢慢炼制,这、这次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历练一番。”
独孤信头也不回:“不可以。”他没给任何理由,直接出了厅门。
祝若涵瘪嘴,看一眼低着头的悟明,闷葫芦一样的三师兄偏偏最得师父看重……她委屈得直跺脚。
.
以师父的一贯作风,悟明以为出山必然要雷厉风行地去追查情况。结果并没有,他们出发后走走停停,倒有几分游山玩水的做派。
悟明弄不明白,试探着问:“师父,你是在用游玩姿态麻痹对手吗?”
独孤信表情瞬间变了几变,憋屈、愤懑和恼羞成怒交织,半天怼出一句:“以你这蠢样还叫悟明?改名吧,就叫悟不明。”
悟明不敢搭话,默默驾驶飞舟。他们现在乘坐的是快剑门特有的一种小型飞舟,能容纳三到四人,自带防御罩,通常是转运特殊物资或迎敌对战时使用。悟明与师父两人出行,本可以直接御剑,但独孤信执意要来一辆轻云舟。悟明还想着师父是因伤状态不好,但看他现在不紧不慢的悠闲样子,又不像……
半晌,独孤信打破沉默:“为什么派猴子进闭关室看我?”
悟明坐在船头,没有回首:“师父因为救我们……”他顿了一下,改口,“因救我而受伤,理应看望。”
“哦?那可以用门内通信联络,干嘛私下探问?”
又是惯有的步步紧逼,悟明心中无奈:“我没想这么多。”
独孤信撑起身,欺近他后背,呼吸就在耳畔:“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师父啊?”
他一靠近,身边压力骤增,悟明肌肉有点紧绷。明白他想把师父和独孤信的身份区分开来,但独孤信就是师父,师父就是独孤信,这怎么分?悟明不知如何答话。
独孤信似乎叹了口气,悟明听到他说:“唱首歌吧,悟明。”
“唱歌?”悟明惊讶回头,“你怎么知道?”
独孤信支手撑着脑袋:“偶然听到过。”
快剑门一心求剑道,大多门人看不上轻歌曼舞的靡靡之音。悟明从未在公开场合展露,也从未特意给别人唱过,实在想不出他何时听过。但是唱歌总比刚才的话题安全。思量过后,他唱起一个小调:
春化雪,一笑花满枝。
雨铃霖,更吹落叶别离。
风萧萧,秋无意,只燕南飞。
冬日梅,三两枝,无端叹息。
独孤信靠坐船舷,静静听着。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温和清明,同时盛满丰富的感怀情绪——浸润人心。
一曲过后。独孤信夸奖:“很好听。”
悟明弯弯唇角:“师父谬赞。”
独孤信:“不是。真的很好。我第一次听时就觉得,这样的歌声若是有人来和,应该是乐事。”
悟明思索一下:“奏乐相合吗?我从没试过。”
“我去学笛,”他态度很温和,“学会了,给你伴奏。”
飞舟两侧轻云袅袅,悟明下意识咬咬嘴唇:“也不用特意……”
苍茫天地间,狭小云舟里,独孤信捏着他的耳垂:“试着接受我,嗯?”
.
独孤信时走时停,带着悟明观山赏月。他本就见识广博,言谈不俗,又有意哄人笑闹,悟明渐渐放松下来,难得有了些闲情逸致。等独孤信尽兴,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
师徒二人又进荆棘川。此时的原本灵气充足、资源丰富的秘境,已是一片狼藉。除了魔气浸染让大多数灵物被污之外,更是在破镜后遭到人族修士的大肆掠夺。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剩。
“这荆棘川已经维护有万余年,如今一朝不慎,彻底废了。”独孤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