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澎湃
复冒险出法阵,将荆棘川中还存活的修士逐一集中此地。

    近百人的修士入境历练,最终来到此处的不足一半。

    .

    有月余了吧,悟明想。洞口处阵法已经被狂兽悍不畏死的攻击破除大半,带着血肉的利爪獠牙近在眼前。随着时间拖长,绝望的气氛更浓。

    悟明看向身侧的独孤信,他神色依旧冷静,和刚闯界进来时一般无二。

    “师父……”悟明喃喃一句。

    “怎么?”独孤信回望他,目色平静,

    悟明喉头微动,半晌只说:“谢谢你来救我…们。”

    独孤信嗤笑一声:“感动的时候,直接说,不用带上别人。”

    悟明低头:“还没成功出去呢。”

    独孤信看向洞外翻滚的魔气:“外面已经在想办法破界。”

    “你相信他们能赶得及?”

    “我是相信自己一定能坚持到他们破界。”

    悟明没有应声,目光凝在他清晰的下颚线上。

    “不信我?”独孤信看他两眼,压低声音,“上了师父床之后,不是应该更了解我实力吗?”

    悟明被这不合时宜的调侃打断了沮丧的情绪,无语而窘迫。

    独孤信促狭一笑,扭回头坐直身形。

    即便在魔气环绕的危险境地,他背影看起来依然挺阔坚定。悟明缓缓把头抵在他背上。

    独孤信身形未动,声音低沉:“现在撒娇就不太对了,我也没法回应啊。”

    悟明没出声也没动姿势。

    独孤信也不再说话,就这样坐着,让他静静靠了一晚。

    .

    法阵即将不支,独孤信组织剩余的修士绝地反击,以攻击作为防守。十人一组,受伤或疲累就轮换。又勉强坚持十数日,修士们疲态尽显,妖兽尸体已经在山口处堆出一座小山,然而数量依然不见减少,甚至还出现五级的凶兽。

    阵法重创崩碎之际,独孤信一马当先杀出击,抵挡凶兽攻击。他虽剑法凌厉,但压制修为下,却做不到一举击杀。悟明提剑与他配合,两人后背相抵,彼此托付,齐力攻击。独孤信主攻,悟明主防,他们对彼此出招都很了解,配合非常默契,十招之内将凶兽成功击杀。

    然而,后面又出现无数伺机而动的新凶兽。山洞里修士们样貌狼狈,目露绝望。独孤信指挥众人撤向更深处。

    悟明压后撤退,一个隐蔽的妖兽侧面袭击而来,他一时不察,被扑倒在地。悟明抬剑,架住张开的巨口,腥臭的口水顺着牙齿就要滴在脸上。旁边一柄长剑斜刺而来,妖兽腾身躲避,独孤信趁它滞空,飞身一脚将其踢飞。

    落地的凶兽呲牙咧嘴,悟明借机狼狈起身,独孤信将他护在身后的同时收了剑招。悟明清楚感觉到,师父在调用灵力修为。

    “不可以!”悟明赶忙拦他,“不可以师父,金丹修为在秘境要被封印攻击的。”

    独孤信头都没回头:“放心。”

    一股澎湃的灵力升腾而起,悟明被冲得后退两步。独孤信冲破压制,恢复修为,斩出的灵剑不光击杀面前妖兽,连带前方一片妖兽都被齐腰斩断。灵压碾过去,凶兽不由自主退开去,洞内终于清理出通道。

    “往里退!”独孤信喝到。几乎同一时间,肉眼可见的气浪撞在他周边,独孤信身上炸开无数伤口,血色瞬间染红白衣。

    “师父!”“快剑!”悟明、祝若涵和几个快剑门弟子大惊。

    独孤信一边运气抵抗封印之力,一边还要抵抗妖兽,护他们往后退,短短时间已经脸色惨白。

    修士们退到洞内更深处,几乎已是死路,全靠独孤信一人顶在前方。在秘境封印切剐和妖兽轮番攻击下,他身上伤口愈多。

    “师父,再压制修为吧!”悟明急切道。

    独孤信脚下已经汇聚出一滩红色,他闻言苦笑:“你当是门窗呢?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悟明怔愣片刻,咬牙冲到前方,帮他抵挡魔兽。

    独孤信脸上也有伤口,血色染得面孔有几分邪性,他看着悟明冲到面前帮自己分担攻击,低声调笑:“放心,我死之前一定先兵解了你。”

    面对师父的偏执,悟明突然涌起强烈的疑问和不安:如果不是自己,是不是他根本不会来?不会受这样的伤,冒这样的险?

    他扛不住源源不断的魔兽,也还不起汹涌澎湃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