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刁钻
    悟明咬咬嘴唇,疼痛感和微腥的血味似乎能让自己清醒点。抽剑刺出,回旋轻挑,心下只略犹豫……剑招就接不下去了。

    场内一片安静。师兄弟们惊讶地看着悟明,悟明垂首咬唇不语,脸色苍白,心里更苍白。

    “呵呵。”独孤信笑出声。冲其他人摆摆手:“散了吧。”

    四人徒弟互相对望几眼,都觉得不太好求情,只得施礼而去。

    快剑单手撑腮,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人,半晌才缓慢开口:“你故意的?”他拿下腰间的玉竹鞭,一根手指挑着两节竹子的链接处,微微晃动,发出击磬之声,“被打上瘾了?这鞭子跟那个也不一样啊。”

    悟明瞬间尴尬得脸色绯红,转眼又苍白一片,嘴唇倒是咬更紧。

    独孤信站起身,手握鞭柄法力注入,一节翠绿断鞭幻化而成,鲜翠欲滴,反着些微荧光,仿佛阳春玉打造而成的竹子。

    悟明见他唤出玉竹鞭,脸上更加苍白。

    “是要与其他人一样待遇?”

    悟明松开紧咬的下唇:“是。”

    独孤信点点头,转动手腕示意他转过身去:“跪下,脱上衣。”

    悟明依言转身跪直露出后背。被玉竹鞭击伤后只能靠凡体慢慢回复。这三下打下去,怕要痛苦好几天,但此刻他内心却轻松些许,自己与其他人是一样的。

    独孤信走到他背后,声音平静:“自己数着。”

    言罢左手挥起鞭子,从右上到左下击到他光裸的背上。伴随“啪”声脆响,地上人闷哼一声,身体猛颤一下,鲜红的鞭痕在皮肤上浮现而出,在背脊上显得突兀。

    悟明疼得直冒冷汗,咬牙挤出声音:“一。”

    独孤信看着他背上的伤痕,细长的鞭痕很快充血略微高出,更有几处略微冒出血珠,挂在皮肤上要掉不掉……

    略微挪了挪脚步,独孤信左手再挥,鞭子从他右下腰间斜上打到左侧肩甲。

    冷汗随之飞溅而起,地上人再次颤抖起来,身体也禁不住前后晃动几下。悟明深吸两口气:“二。”

    背后伤痕交错成x型,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滚落,沿着脊柱凹陷蜿蜒滑进腰带,染红一片衣带。

    悟明肤色近乎苍白,但没有女子的细腻柔嫩,伤疤、斑痣、瑕疵皆有,在鞭痕的衬托下更显残破,残破得激起施虐欲。

    独孤信喉结微动,再次抬起手……半晌,他松劲放下手:“算了。”转身往修炼场外走去。

    悟明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没打完第三鞭,马上直起身挪动膝盖冲向他离去方向,双手胸前施礼,大声喊道:“还请师父责罚!”

    独孤信停下脚步,侧头瞥他一眼:“再打我就硬了。”言罢直行而去。

    悟明一阵懊恼,也觉心灰意冷,泄了力气,一下瘫坐在地。

    .

    此后接连几天悟明没有出现。自行修炼、炼丹、炼器都需要时间,修行闭关是常有之事,所以众人都不以为意,独孤信却大感不妙。

    他心下烦闷,幽月派柯老鬼来得太不是时候,若能在山洞里再稳定一段时间,也就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心态反弹。此刻却不好再施压,如何是呢?

    独孤信目光往周围几个弟子身上瞟去,眼睑微眯。

    .

    快剑门主峰是剑山山系中最高的,居于中心位置,周围群峰环绕。主峰历来是“快剑”入驻,峰内齐备各种修炼所需,光炼器、炼丹的密室就有几十间,隶属主峰的弟子分散各处,历任“快剑”也可凭自身习惯的选定府邸所在。

    独孤信性格一向张扬,他的私人府邸占据了主峰整个峰顶。府邸又划分为外院、内院。外院是修炼、炼丹、炼器、药园等,布置得极为讲究。内院是花林山石,环形回廊,灵泉环走,五行配置,一气呵成。

    独孤信对整洁的要求极为苛刻,院子、内外房间都要一天洒扫三遍。院子由主峰普通弟子负责,而他房间是不允许随便进的,只能由亲传弟子轮打扫及值夜。以往这活可以说是被三徒弟悟明承包。

    前几月悟明闭关,大家本忧心忡忡于值夜要被挑剔至死,但独孤信那些日子基本没叫人值守,几个师兄弟庆幸逃过一劫。

    之后独孤信闭关,自然不用值夜,大家乐得轻松。

    待独孤信出关,悟明在房中闭门不出,这每日值夜就轮到其他三个男弟子。

    独孤信心情似乎不好,比以往更加刻薄刁钻。将近半个月的轮流值守,三兄弟全都面带死气,简直要被活剥一层皮。

    这日又轮到二徒弟段祥值夜,他在兄弟们的怜悯眼神里,慢腾腾往峰顶走去……猛回头,就看那两个泼皮哪有什么怜悯,满脸的幸灾乐祸来不及收拾。

    可恶啊,这两牲口!段祥心下气恼,一咬牙,转头向悟明的房间奔去。

    到达悟明住所门口,段祥软磨硬泡、以死相逼,大有悟明不出来决不罢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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