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闻自己,悟明乍起一身鸡皮疙瘩:“师父!”
独孤信身形顿住,缓慢直起身,目光短暂失焦,而后重新聚集,快速松手大步后退。
悟明捂着脖子喘气,就听师父开口:“你怎么进来了?”
“……值夜。”悟明哑着声音回到。
“不必,滚出去。”
悟明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方才的师父状态实在怪异,他下意识开口:“师父,刚才你……”
独孤信回身,他下半身隐在阴影里,上半身在冷白月光中反着微光,线条紧实流畅似精雕细琢,“我怎样?”
悟明侧开眼,呼吸有点沉,他怀疑是方才被压的:“似乎,不太清醒。”
“那现在呢,看着怎样?”
“额?”悟明下意识看回去。他伺候师父沐浴很多年,但这样直白去看,还是别扭的,他再次别开脸:“挺好的。”
独孤信低笑了声,半晌说道:“刚才修炼过急,有些魇着了。”
“哦,”悟明不知如何回应,只得开口:“我退下了。”
独孤信:“留下吧。”
“留下?”
“不是值夜吗?外面侯着。”
悟明退出去,机械地收拾内室,心里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
独孤信再出来时已经穿好衣服,一句话没说就坐到床上打坐。
悟明回到外侧椅塌上,与他隔一个屏风。是魇着了?那暗纹呢?是光线不明看错了吗?他想不出答案,迷迷糊糊睡着了。
而他的师父,不知何时已绕过屏风站他面前了。独孤信斜靠在墙边,目光静静笼着塌上人,“最后的机会,要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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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斗剑场内“快剑挑战”正式开始。
快剑门是数一数二的剑修大派,一向以剑术为尊,剑术最高者被赋予“快剑”之名。门内所有人,都可以对“快剑”发起挑战,胜者居之。
此时的独孤信,已经独揽“快剑”与“门主”两个位子近百年。最开始是有人挑战的,但实在输得太惨——独孤信剑术狠辣,怼起人来更是狠辣,外伤可医,心伤难救啊。挑战者逐年减少,直至近十年,完全没有了。
悟明在门内一向是温和内敛,这场由他发起的挑战,引起众多快剑门弟子和长老的关注。有人觉得徒弟挑战师父,实乃大不敬;有人认为这是进取之心;有人观摩,有人轻视。
独孤信将剑境压至五层,师徒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对战百招不见胜负。悟明的剑术诡谲迅猛,与他温润气质形成鲜明反差,倒是让一众围观者大感惊讶。然而高手过招,输赢往往不在一招一式,而在于对“胜”的执念——
空中身影交错,对决到了关键处。独孤信完全不顾冲脖颈砍来的剑光,全力将手中剑挥向悟明,途中手腕微转,半招之差,剑身先一步横击在他后背。
重击之下,悟明剑招一散,手中剑刃从对方脖颈侧掠过,划出一条血线,带走几丝头发。自己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倒地翻滚几圈后才稳住身形。他忍下背后剧痛,单手扶膝往来处望去。目之所及,独孤信已经收了招式,长剑背后静静回望他
“你输了。”师父语气很淡,目光很沉。
围观的修士叫好、惋惜皆有,更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悟明半跪在地,既崇敬师父剑术,也对自己很失望。他收剑起身,鞠躬施礼后默默站立一旁。
偌大的斗剑场缓缓安静下来,众人眼神交流,没有轻易开口。
独孤信目光凝沉在垂着的脑袋上。片刻后,冲周围摆摆手:“都散了吧。”言罢率先往场外走去,与悟明擦身而过,却连一眼一言都没有。
围观修士们不明所以,只觉这“挑战”和“结束”都带着一股莫名的仓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