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把猫塞进周奕怀里，"告诉媒体，量子科技即日起退出亚洲市场。"
阳光漫进来时，程叙蜷在量子睡暖的猫窝里。碎成蛛网的防弹玻璃外，早间新闻开始播报陈氏集团神秘破产的消息。他摸到口袋里的婚宴请柬，烫金日期被血染成"Forever 04:17"。
……
……
陈氏庄园·婚礼现场·上午十点
程叙把请柬递给门童时，手指在烫金的"陈阮联姻"上搓了搓。西装是临时租的，袖口太紧，遮不住腕骨上未擦净的纹身颜料。量子蹲在宠物寄存处，项圈的GPS闪着微弱的蓝光。
草坪上飘着人造樱花，阮昭穿着鱼尾婚纱站在拱门下。程叙看见她左手无名指戴着陈家祖传的翡翠戒指，右手小指却还勾着那枚蓝钻——钻石朝内，像道隐秘的伤口。
"恭喜。"程叙递上红包，手指在"百年好合"的烫金封口处抠出月牙痕。红包里是张空白支票，背面用铅笔写着瑞士疗养院的地址。
阮昭的睫毛膏有点晕，在眼睑下投出蝶翅般的灰影。她接过红包时，量子突然在笼子里叫了声，尾巴扫翻水碗。伴娘们嬉笑着围过来补妆，程叙闻到她发间残留的青柠香——那是他研发的洗发水味道。
宴会厅·12:08
程叙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舞台大屏幕播放新人vlog。视频里阮昭试婚纱的笑容很标准，只有他注意到她摸耳垂的小动作——右耳垂上有他咬破的旧疤，被粉底盖得发青。
敬酒轮到他们这桌时，陈墨的领结已经歪了。程叙端起香槟杯，杯沿的唇印是出门前量子踩上去的。"早生贵子。"他说得字正腔圆，眼睛盯着阮昭锁骨处的碎玉吊坠。吊坠卡在婚纱的蕾丝里，像片卡在喉咙的鱼骨。
阮昭突然打翻酒杯，香槟泼在程叙西装裤上。弯腰擦拭时，她的珍珠耳坠擦过他手背："量子...还吃青柠糖吗？"
程叙的拇指在桌布下掐着掌心："改吃抗抑郁药了。"他摸出颗糖塞进她捧花，"最后一颗，婚礼结束前别让新郎看见。"
停车场·14:33
程叙解开领带时，量子正在扒拉副驾的储物箱。后视镜里，阮昭的婚纱拖尾扫过宾利车头，像条搁浅的鱼。他拧开发动机，车载电台突然响起《月光奏鸣曲》——是婚礼现场没播完的曲目。
手机震了下，收到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停车场C区有备用婚纱」。程叙熄火的手顿了顿，量子突然跳上方向盘，爪子按在喇叭键上。
"滴——"
刺耳鸣笛声里，阮昭的拖尾卡在旋转门里。程叙看着她手忙脚乱扯裙摆，蓝钻戒指在日光下一闪，突然想起那年暴雨夜她缝针时的哼唱。量子扒开车窗跳出去，GPS吊牌的红灯开始狂闪。
……
……
陈氏庄园·婚礼外场·午后三时
程叙蹲在停车场花坛边抽烟，租来的西装裤脚沾了泥。量子扒拉着他的皮鞋，项圈铃铛叮叮响。婚礼进行曲的余韵从宴会厅飘出来，混着香槟塔倒塌的碎响。
"你的猫？"保洁阿姨扫着满地彩纸，"刚有位穿白纱的姑娘来找过。"
程叙抬头，看见阮昭提着裙摆站在旋转门里。头纱歪了，鬓角的樱花发饰掉了一半，手里的捧花蔫得只剩满天星。量子突然窜过去，爪子勾住她裙摆的蕾丝。
"它还记得我。"阮昭蹲下时婚纱拖尾浸在雨水里，"你教的？"
程叙碾灭烟头："自己会的。"他摸出半包青柠糖，"剩的，给量子当零食。"
糖纸在风里簌簌响。阮昭突然扯下头纱，露出耳后未卸净的纹身贴——是程叙公司开发的AR试妆产品，此刻正掉色成模糊的蓝。
"疗养院地址我看到了。"她捡起量子蹭掉的珍珠耳钉，"外公今早醒了，说想吃红树林边的肠粉。"
宴会厅传来欢呼声，新人切蛋糕的环节开始了。程叙摸出车钥匙："我载量子回去。"
阮昭突然把捧花塞进他怀里，蔫掉的铃兰擦过他腕骨旧疤："帮我扔了。"她转身时蓝钻戒指卡进蕾丝缝隙，"太沉，举着累。"
跨海大桥·傍晚五时
程叙把车停在应急车道。量子扒着车窗，GPS项圈的红灯不知何时灭了。后视镜里，婚礼场地的气球群正缓缓升空，最顶上那只印着"囍"字的漏了气，歪歪斜斜坠向海面。
手机突然收到邮件提醒——是阮昭的婚礼跟拍原片。他划到第47张，照片角落有团模糊的白影：量子蹲在甜品台偷吃马卡龙，项圈上沾着奶油。
天边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程叙摸出颗青柠糖含在舌尖，酸得眯起眼。导航突然自动跳转到红树林，目的地标记着家肠粉店，开业时间显示"24小时"。
量子突然跳上方向盘，爪子拍在启动键。引擎轰鸣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