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的?"母亲拎起红绳,玉坠在空中晃动,"那个小混混?"
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每走一下都像敲在阮昭心上。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雨。
"他不是..."阮昭刚开口,就被父亲打断。
"跪下。"
父亲的吼声和雷声同时炸响。阮昭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时,手腕上的玉坠撞出清脆的声响。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石子。
……
"拿来。"父亲伸出手。
阮昭下意识捂住玉坠,却被母亲一把拽住手腕。红绳在拉扯中断裂,玉坠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一道裂纹从中间贯穿了那个平安扣。
"这种地摊货..."父亲用鞋尖拨了拨碎玉,"也配戴在我女儿身上?"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阮昭盯着那块碎成两半的玉,突然想起程叙挑玉时专注的侧脸,和他颤抖着数出六十块钱的样子。
"我们什么都没做。"阮昭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父亲猛地拍向茶几,上面的贝壳被震得跳起来:"没做?都偷偷跑去海边了!你知道他是什么家庭?他爸是个酒鬼!他妈——"
"我知道。"阮昭抬起头,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过下巴,"我知道他的一切。"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父亲转身从书房拿出戒尺,母亲则开始翻阮昭的手机。雷声越来越近,闪电照亮了客厅墙上那幅"书香门第"的书法字。
……
午夜十二点三十七分,被没收手机的阮昭蜷缩在反锁的卧室里。窗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掩盖了轻轻的敲窗声。
直到第三下,阮昭才反应过来。她拉开窗帘,看见程叙站在楼下,浑身湿透得像只落汤鸡。他的手里举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程叙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他做了个"开窗"的手势,但防盗窗将阮昭牢牢困住。两人隔着一层楼的高度和倾盆大雨对望,程叙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十几条未读消息和三个未接来电。
阮昭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指了指房门的方向。程叙的表情在闪电中碎裂开来,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梧桐树上。
树影摇晃中,阮昭看见他弯腰捡起什么塞进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雨水冲刷着窗玻璃,将他的背影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
凌晨两点十五分,暴雨转为细雨。阮昭悄悄掀开床垫,从夹层里摸出那个装青柠糖的铁盒。打开时,一块碎玉静静地躺在糖纸上——是她在父亲转身时偷偷藏起来的半块玉坠。
裂纹处还沾着一点程叙手心的温度。阮昭用指尖轻抚过那道裂痕,突然摸到细微的凹凸。对着台灯仔细看,才发现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C.X."。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湿漉漉的叶子粘在窗玻璃上,像封永远寄不出的信。阮昭把碎玉贴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手背上那个吻的触感——轻柔得仿佛一个易碎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