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暗中屏幕刺痛我的双眼,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我死死咬住被子,尽量遏制自己的啜泣。

    张旭语气平淡:

    “算了,我不想解释了,你觉得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爱怎么想随你,分了吧,没意思。”

    这是张旭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之后,张旭再没回过我话。

    屏幕那头的语句字字诛心。

    恶毒的语言像是一把刀,出刀的人有的只是快感,受刀的人有的只是痛感,奇怪的是,明明是伤害了别人的人,反而可以轻易的将这些事忘掉,而久久挥之不去的,反而是那些被伤害的人。

    “张旭她睡了吗?”

    周雨欣还是回的很快:

    “睡个锤子啊,真的是烦死了,不是让你管管她吗,现在还在有说有笑的打游戏,妈的,真的是有病,你们两口子都有病。”

    悲伤是海上的浪潮,眼泪是海里的海。

    一阵一阵的悲伤将啜泣推上高潮,沉寂的黑夜终究还是藏不住秘密。

    黑夜中流着泪的人,他好几次是要爆发出惨烈的哭声,那令他心颤的哭声,但在哭声爆发之前,他又像是咽下一口还未融化的白砂糖般将哭声咽了下去,他的牙紧紧咬着他的唇,他的手指死死扣着他的掌心,后来在他躺下来时,在他的头靠着湿透的枕头,他的身体卷入凌乱的被子,他不是睡着了,他陷入来和黑夜一样漫长的昏迷当中,他的眼角滑出两行滚烫的泪来。

    “咋了,咋了,你咋了,哭什么?”

    对床的同学第一个察觉到我的不对,半夜三更的啜泣确实让他吓了一跳。

    我慌乱的调整好情绪,努力的平复着沙哑的声音:

    “没哭,只是鼻炎犯了,比较难受。”

    女孩子的悲伤是一群人的悲伤,她们可以在朋友面前堂而皇之的哭出来,可以把一切都讲出来;男孩子的悲伤是一个人的悲伤,男孩只会把悲伤吞下,咽下,男人,最不愿的是在朋友面前落下自己的眼泪,因为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朋友只能替你担心。

    我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泪,用手掌擦去脸颊的泪,眼泪透过指缝从手心流向手背,流过指尖,喉咙,胸膛,在胸膛和肚子的交界处流成了湖泊。

    万籁俱静,嘶吼的嗓子再发不出声音,冰冷泪水流过的眼睛发着烫,再流不出一颗泪,好似哭干了泪,我闭上眼,靠上枕头,眼角再滑出两颗滚烫的泪来。

    小时候,恋爱是喜欢就好,长大后,恋爱是不哭就好。

    “妈的,波澜昨晚上玩手机玩到几点,虽然说今天是运动会不用上课,但你也不能这么嚣张吧,你这眼睛肿的像塞了两个葡萄,一会谢东看到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冬日的暖阳洒上每一个人的身体,校长在台上讲着开幕词,谢东围着队伍无聊的绕着圈圈,我低着头,尽量避开谢东的目光。

    偏偏谢东走到我身边便停了下来,我埋着头,他抬着头,我久久的埋着头,他久久的抬着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低着头,我不敢抬头,我感受到,有一对比太阳更炽烈的东西,一直一直的盯着我。

    校长念完,所有人一哄而散,我目光中的那双腿终于挪开,我身体一软,险些倒地。

    何世银托人给我送来一箱草莓,我知道那是他的道歉,可我这刻的心只想和张旭复合,张旭说过,她不喜欢何世银。

    我拿出一片干枯的银杏,在上面写到:“要么就不要伤害别人,要么就做的彻底,伤害了别人再去和解,这不是道歉,而是一种羞辱。”

    张旭一天没有和我说话。

    两天。

    三天。

    这段时间里我跟张旭的相处更像是在捧着一朵浑身长满毒刺的花,一旦稍有不慎,便会再次被她扎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我小心翼翼的和张旭说着每一句话,生怕有哪句话会再次刺激到她,会再次引发她的不开心。

    我小心翼翼的关切着她有没有吃早饭,她的心情好不好,她做了些什么,我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跟她聊天。

    张旭有时候是十分钟回我一句话,有时候是一小时回我一句话,也有可能是一整天都不会回我的话。

    “谢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个假。”

    张旭终于愿意再见我一面了。

    谢东含着烟,没有说话,拿出假条签好名字,随手丢给我。

    我想好了,我要去跟她道歉,是我不相信她,是我挑起的争端,是我在无理取闹。

    花儿开得绚丽,开得娇艳,红的,绿的,白的,紫的,黄的

    独有一角,几束橙黄色的花静静的缩在那个角落,仿佛被遗弃的孤儿。

    “那是橙色泡泡,最便宜的花,所以就放在那了,一支橙色泡泡能开好几朵花呢,通常两支就能包成一束花了,一支才三块钱,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支?”

    心里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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