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微笑:"我妈妈是云南人,小时候每次过生日她都会..."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提到了家人——这是她和林栖之间一直小心避开的话题。
但林栖只是点点头:"我母亲也是。昆明人。"他顿了顿,"她去世前,常做一种叫''''蕨粑''''的点心。"
温言屏住呼吸。这是林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
"我很抱歉..."她轻声说。
林栖摇摇头,转向那株昙花:"它大概还要两小时才会开。这种昙花原产云南高山地区,一年只开一次,花期只有三到四小时。"
温言凑近观察那银灰色的花苞:"我从没见过这种品种。叶片形态有点像景天科,但花茎的结构..."
"是新发现的变种。"林栖说,"我父亲在最后一次野外考察时带回来的样本。经过七年培育,才成功让它开花。"
温言惊讶地看着他:"所以这是它第一次开花?"
林栖点头:"理论上今晚应该是。除非我搞错了光照周期。"
"你专门回来..."温言突然明白了什么,喉咙发紧,"就为了让我看它开花?"
林栖没有回答,但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温言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一旁的保温杯:"要喝点茶吗?是云南的古树普洱,有助于...保持清醒。"
温言接过杯子,茶汤呈现出美丽的琥珀色,香气醇厚。他们并肩坐在工作台前的高脚凳上,安静地等待花开。林栖调暗了主灯,只留下专门为昙花设置的柔和光照系统。
"你父亲...还好吗?"温言小心地问。
林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不太好。所以我才急着赶回去。"
"我很抱歉。"温言再次说道,这次包含了更多含义。
"他有慢性肺病,最近恶化了。"林栖的声音很平静,但温言能感觉到下面汹涌的情感,"医生说是长期接触某些化学试剂的结果。"
温言想起那些关于林栖父亲实验室事故的传闻,但此刻问出口似乎太过残忍。于是她只是轻轻握住了林栖的手。
令她惊讶的是,林栖没有抽回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有长期劳作留下的茧子,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我父亲...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林栖突然说,"母亲去世后,他变得更...严厉。我的童年基本是在实验室和植物园度过的。"
温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所以你才这么了解植物。"
"一开始只是为了取悦他。"林栖苦笑,"后来才真正爱上它们。植物不会评判你,不会对你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它们只是生长,尽自己所能地生长。"
温言感到眼眶发热。她从未听过林栖如此坦率地谈论自己,这些话语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珍宝,珍贵而易碎。
"我能理解。"她轻声说,"我选择研究植物,也是因为父亲。"
林栖转向她,目光中是无声的询问。
"他是著名的动物学家,总觉得植物''''缺乏智慧''''。"温言自嘲地笑了笑,"我十岁那年,为了证明他错了,开始研究食虫植物的捕食机制...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林栖的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是在反抗父亲的过程中爱上了植物学?"
"差不多吧。"温言也笑了,"讽刺的是,现在我比他发表了更多论文,但他依然认为我的研究''''不够重要''''。"
"他错了。"林栖简单而坚定地说。
月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边。温言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度过的最美好的生日——没有喧闹的派对,没有华丽的礼物,只有安静的陪伴和难得的理解。
"花苞开始松动了。"林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温言凑近观察,确实,那紧闭的花苞顶端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一丝淡淡的香气已经开始弥漫——像是月光、雪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清甜混合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目睹了自然界最神奇的表演之一:花苞缓缓舒展,外层保护瓣向后卷曲,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内瓣;花蕊渐渐伸长,顶端带着金色的花粉;整朵花呈现出一种空灵的银蓝色,在特制灯光下仿佛真的在发光。
"太美了..."温言轻声感叹,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过程。
林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不时从花朵移到温言脸上,仿佛在比较两者的美丽。
当花朵完全绽放时,香气变得更加浓郁,整个花房都沉浸在这种梦幻的气息中。温言不自觉地靠向林栖,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谢谢你分享这个。"她轻声说,"我知道它对你有多特别。"
林栖深吸一口气:"我想不出更好的人来共同见证。"
这句话像一滴温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