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过一道很轻很轻的气音。
是一声苦笑。
露水正薄,映得庭中青石白璧般空明。
沈厌卿单手提起衣摆,又缓慢又沉重地跪在他面前。
就像他多少次午夜梦回中的那样。只是手中,颈上,缺了一把剑,缺了一道殷红。
得做些什么,得做些什么……
姜孚解下腰上的剑,扔在身后,当啷一声响。
他快步上前:
“他没有说……老师,我并不知道……”
他其实早都清楚,他只想说他并不在意那些。无论什么事,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已两手空空了,不可再失去……
帝师却像是没读懂他的有意剖白,只伏下身,叩拜不起。
“我知他不会写,但我不能再欺瞒陛下。”
桃花瓣、李花瓣。
粉的、白的。
都被沉沉的夜露粘在一起,缠进他的发丝中。
姜孚呼吸一滞,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可憎的上元夜里,对着眼前的情景一无所措。
……
“罪臣原就不配做陛下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