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落蕊信誓述往事
,三皇子最后带亲卫入朝是要去鱼死网破抢位置的,落败身死实属正常。

    可新皇帝竟不追究,还照例厚葬了他,年节仍供香火。

    此事实在是稀奇,往上追三千年也未必有一个先例。

    因着小皇帝当时年纪尚幼,一般一致认为,后面这个处理方式也出自沈厌卿之手。

    由于此人在新帝登基后清除异己的手段实在太过狠辣,惊得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实在是没剩下半点好名声;

    因此人人得出上面那个结论后,第一反应都是破口大骂:

    伪君子!不知用心何在!

    而后第二反应则是称赞陛下兄友弟恭,孝悌双全。

    毕竟惠亲王的香火不能白吃,皇帝供了,他们就必须歌功颂德一下。

    至于怎么供的,为什么供……

    别问,别管。

    上个朝挣份俸禄而已,何必拿自己脑袋开玩笑呢?

    这两种说法日渐演化,越传越极端;

    最终竟变成了个“皇帝与兄长本来感情甚笃,却被贪权小人蓄意离间暗杀只为挣得从龙之功”的集体印象。

    离奇归离奇,朝中没一个人敢提这件事也是真的。

    有时候宁蕖都想,关乎崇礼的这几年里,不能说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这些事为什么都围着沈少傅一个人呢?

    ……

    彼时是奉德十九年。

    老皇帝没有把这个年号用到下一个整数的福气,病的日日恍惚,管不住自己那些野心炽盛的儿子。

    大皇子剃发出家去了,二皇子出身不好,不具资格;

    六皇子早夭;其余的或是早早出局,或是太小……

    ‘

    挑挑拣拣,打到奉德最后一年,竟很是简练地只剩了三皇子姜十佩及七皇子姜孚两人。

    三皇子的母亲出身世家,其家族横跨四朝不倒,代代都有子弟入朝为臣,贵女嫁入皇宫。

    时间一长,竟有了“皇帝倒插门他们家”的说法。

    至于被说成上门女婿的皇帝们心情如何,显然不在这群上古贵族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以想见的是,这家人既打压不得,又不可给太多青眼,以免哪天自己的屁股或是脑袋就挪了位置,而且再挪不回来。

    但三皇子着实天资过人。

    三岁就能写诗作赋,五岁能读懂讲治国的文章再发议论,八岁时骑射的水平已经比得上军中的百户。

    ——人人都说,这是上天赐大楚的帝王之才。

    何不如就打破四朝八百年的旧例,把那至上的位置传给他呢?

    眼见着自己年事渐高,接下来几个儿子都不争气,上面的两个又不肯接手;

    老皇帝纵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考虑这个身份有点烫手的三儿子。

    但就在姜十佩九岁这年,其母家正准备宠辱不惊地迎来家族八百年几十代第一个皇太子时,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杨家杨琼的儿子学会说话了。

    当年以蓍筮之术卜明天下大势的神女,生下的孩子也与平常不同。

    都道“贵人语迟”,姜孚直至三岁前还没有学会说一个字,只会咿咿呀呀;

    可生辰时一见父皇,竟连贯说出十几个字的长句。

    小皇子当时说了什么已不可考,唯一可知的是龙颜大悦,回去后重赏了其母妃杨琼,此后再不提立太子的事情。

    局势大为变化,小小的七皇子姜孚一时竟成为了脍炙人口的话题:

    其母十二岁时能通天命,令杨家举家富贵;

    如今小皇子尚在襁褓,竟能靠一句话截下三皇子的太子之位。

    可见天爷确实有所偏心,有些福气都一股脑地往杨家灌。

    许多人向忠瑞侯道喜,说他妹妹定然要深得圣宠了,杨家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杨戎生却关上门,不收一点儿礼物,天天躲在家里擦汗:

    杨家还要怎么高?

    再高的话,威胁到先帝的位子,或许就可一起去地下和那些开国的公爵们喝茶了;

    他爹搏命换来的位子,也要断在他手里。

    杨戎生看了一眼将满周岁的大儿子,痛心疾首: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想要给琼姐儿通信,又怕被圣上猜疑,被同僚说是矫揉造作。

    堂堂二代忠瑞侯,只能称病不出,天天窝囊在家里钓鱼。

    好在作为杨家这一代的希望,杨琼并没让家里失望。

    新晋的贵妃娘娘不仅没有借此固宠,反而合起宫门念起佛来,并且上奏先帝:

    妾年幼时即失去母亲,因此也不知该如何抚育孩子。

    请陛下多赐些宫人,在披香苑中划出一片别院单独养育教导,让这孩子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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