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朝着秘境走去。
才过了一下午,顾清似乎已经摸清了族内地形,不用苏辰带路,他就知道该往哪走。
苏辰并不意外。
她的师父一直都是这样,虽然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摸样,但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没过多久他就能全盘了解。
就比如他即将居住很长时间的苏氏族地。
只用不到一下午,他就完全知晓其中路线。
她的师父,一直都很厉害。
当然,有时候,厉害的过了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例如现在。
“师父是还在怀疑我吗?”
不想猜来猜去,苏辰率先发问。
“有吗?”
“那师父为什么和我一起去练剑?”
“睡长了,手生,练练手。”
“秘境随时对族内弟子开放,师父昨日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族地中录入师父信息。”
“师父如果以后想去,随时都可以。”
“是吗?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苏辰不说话了。
贴心。
她在心底重复一遍用词,扯了扯嘴角。
当年的贴心,是因为她喜欢他。
那如今的贴心,又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他是她的师父吗?
……苏辰不想往下想了。
她打住思绪,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和以前一样,师父开心吗?”
闻言,顾清看了苏辰一眼:“你和以前一样?”
“不一样吗?”
“哪里一样了?”
苏辰:“?”
“哪里不一样了?”
顾清瞥了苏辰一眼,“哪里都不一样。”
话落,他又补了一句:“你以前那么可爱。”
“我也觉得我以前很可爱。”苏辰轻笑道,“不过,那师父你是在怀念以前的我咯?”
“我只是在依照你的话来进行对比。”
“是吗?”苏辰不置可否,她接着问,“那我变了这么多,师父伤心吗?”
顾清没有回答,他看着前路,只道:“没有人是不变的。”
没有人是不变的……吗?
“可是师父就没变。”苏辰反驳。
“师父就一直都没变。”她又重复了一遍。
顾清无奈:“我也是人,我也会变。”
苏辰望向顾清,执着追问:“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
“这是回答吗?”
顾清越发无奈,只得停顿片刻,举上个例子:“若是一千年前的我,不会收你为徒。”
“……为什么?”
苏辰这次是真的有些难受了,她压抑着胸腔中翻涌的某种激烈情绪,尽量平静地追问:“收我为徒怎么了?”
“不是怎么了的问题。”
对于苏辰刻意隐藏着的,全身汗毛都要炸起来的行为,顾清有些想笑,但他知道,现下不是笑出声的时候。
因此,他缓声解释:
“你觉得,某人当时都把我坟墓刨了,把我睡觉的地方炸了,还强行用爆炸符把我从沉睡中唤醒,我还能收某人为徒,难道不算难得的空宏大量吗?”
“一千年前的我,或许不会如此地心胸开阔。”
“你是一个很好的徒弟,在习剑一道上很有天赋。苏辰,我只是举个例子,不必多心。”
他甚至还在安慰她。
苏辰这次是真的愧疚了。
她从没像现下这样觉得,自己当年的某些事,做得是真的很不恰当。
当年,在炸顾清的坟墓时动静闹得太大,她在唤醒顾清后,便来不及再去炸顾家的其他祖坟了。
而作为唯一受害者的顾清,在终于被死缠烂打受不了,选择收苏辰为徒时,年幼的苏辰曾经信誓旦旦地承诺,将来会赔给顾清一个更豪华更舒适的睡觉的地方。
但世事不如人意,当年顾清沉睡的太早了,苏辰刚一夺得剑道第一他便需沉睡。
那时,苏氏还没开始建立,苏辰只能用身上仅有的所有钱,给顾清临时建造了一个她能做到的,最好的坟墓。
不过还是比不过顾清在顾氏族地的那一个。
不。应该说,远远比不上。
不管是建设的各类用材,还是华丽程度,以及舒适度,都远远比不上顾清在顾氏族地的那一个。
一直到到苏氏发展起来,苏辰才把顾清睡觉的地方挪到苏氏族地中来。
那时,她才开始简单装点顾清的“卧室”。
不过,那也是顾清睡着八九十年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