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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时顾清没有出来。

    膳食是由侍从直接送到他的房间里去的。

    苏辰也乐得清闲。

    没再不识趣地打扰顾清。

    她用完膳，先去书房和沈顺知处理完今日族中事物，又在闲逛时遇到外出的柳空落，两人聊了会水蓝玉之事后，在柳空落的叽叽喳喳的絮叨声中聊了半响，三更天时，她才回到自己的院落。

    苏辰没有睡意。

    修真之人，十天半月不睡都没事。

    既是没有睡意，苏辰也不会强迫自己入睡。

    她坐在回廊上，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红玉和棕木玉，在昏暗的月光下，打量着这两颗玉石。

    玉石晶莹剔透，即使月光昏暗，却也仍旧闪烁着瑰丽光泽。

    一看便价值不菲。

    当年，祖父在她五岁时，教她怎样拆分与合并这珍贵的五色石，并说会把五彩石作为她十五岁的及笄礼物送给她。

    但顾氏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五色石隐藏功效，想要五色石救他们那废物掌门的命。

    苏氏不给，顾氏便来抢。

    大战之前，预感到争端将起，本着毁了也不给顾氏用的原则，祖父把无色石拆分成五份，分别送往不同宗门代为保管。

    唯独留下了这棕木玉。

    因为拆分开的五色石具有很好的养生之效，属性相符，效果越强。

    何师兄当年外出受伤，便正好把棕木玉留给到何师兄温养。

    由此，棕木玉便留在了族地中。

    并在当年，何师兄护着她离开后，生死弥留之际，转移到了苏辰的手上。

    苏辰这么些年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

    直到最近一次，偶然收集到当年苏氏古籍的苏辰，更深入得知五色石功效后，才开始在闲暇之时收集这些四散开的玉石。

    当然，之前提到过，拆分开的五色石具有很好的养生之效，作为火属性的苏辰，最先拿回来当然就是火红玉。

    苏辰握紧手中玉石，在月光下的回廊上放松身心，闭眼感受着火红玉中传递出的丝丝缕缕安抚功效。

    她一整天胀痛刺疼的脑仁在玉石的安抚下，有了片刻宁静。

    苏辰很是放松，以至于顾清悄无声息站到她身后时，她也只是转过头，浅笑着轻声问道：“睡不着？”

    “我睡得着？”顾清反问。

    他确实是睡不着。

    不止今晚睡不着，自他从那副棺椁中醒来后，便再也不会睡得着了。

    苏辰知道这点。

    她当年就知道。

    师父从来不会真的睡觉，当他闭眼时，最常做的便是假寐。

    但假寐又不是真的睡觉。

    因此，每当顾清假寐的时，苏辰又正巧有事，她便会毫无负担地打扰他，打断他那装模作样的安睡。

    以这种幼稚的，以下犯上的行为，宣告着，她是不同的。

    在顾清这里，在师父这里，作为徒弟的她，作为爱慕者的她，是不同的那一个。

    但天底下，人们熙熙攘攘，来来去去，在历史从长河中，几千年过去，又哪有什么新鲜事呢？

    说是不同的那一个，苏辰最终却发现，她也不过是他那些众多徒弟中普通的一个罢了。

    是的，普通。

    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是最新一个。

    而最新一位的头衔又有什么用呢？

    最新的，总会被更新的取代。

    只要死缠烂打，只要天赋足够，只要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便会收徒。

    所以，她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她只是他的徒弟。

    众多徒弟中的一个。

    仅此而已。

    因此，她这些年的思念，这些年的魂牵梦萦，这些年的午夜梦回时的辗转反侧，其实都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是她一人的挣扎罢了。

    因此啊，退回去吧。

    退回到安全的距离，退回到正常的距离。

    虽然不够称职，他仍旧是一个好师父。

    她便努努力，做个正常的徒弟。

    不再不知趣地总是打扰他。

    维持着正常的师徒关系便好。

    因为，归根结底，时过境迁。

    三百年过去，历尽世事的她，再没有当年一往无前的热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