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辰回到院中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沈顺知。
“顾道友。”
和苏辰一起过来的沈顺知,朝着仍旧坐在茶桌旁的顾清简单问候。
闻言,顾清放下茶盏,瞥了沈顺知一眼,“有事?”
沈顺知朝着顾清行下一礼:“听闻顾道友今日来到宗门,作为宗主的朋友以及宗门长老,理应前来拜访。”
“是吗?”顾清挑眉,“既如此,拜访完了,可以走了。”
似乎没料到顾清这么直接,沈顺知愣了一瞬。
不过这怔愣只是一瞬,一瞬后,他便道:“顾道友这个态度,是沈某打扰顾道友了吗?”
“是的。”
没有一点礼貌的意思,顾清答的毫不客气。
不过,沈顺知是谁?
他可是刚一个人舌战完群雄,苏辰放心交给他代管宗门这么多年的宗门长老。
见此,他当即道歉:“是沈某冒昧了,只是顾道友住在宗主隔壁,沈某总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很明显的以退为进。
面对说话文绉绉,隐约带软刺的沈顺知,顾清开始不耐烦了。
他瞥了眼在一旁装作背景,实则暗戳戳看戏的苏辰,再次不客气道:“那就别关心了。”
闻言,沈顺知故作知惊惶道,“这怎么可以,宗主的安危可是整个宗门最需要关注的事情。”
“想当初,在绝境被宗主救下后,沈某便暗暗发誓,此生都要誓死保护宗主。”
呵。保护?确定这只是保护?而不是挑衅到他脸上吗?
觉察到这点,顾清心底不耐加剧,他不再理会沈顺知,转过头,直接对苏辰道:
“苏辰,把你的人带走。”
苏辰看了看装作一脸无辜,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顺知,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明显不耐的顾清,故作犹豫道:“顺知说这些话也是在关心我,我把他带走……不太好吧?”
顺知……呵。
顾清忍着把面前恶心他的两人全都扔出去的冲动,问着苏辰:“好玩吗?”
故意让人来恶心他。
“我没有在玩什么啊。”苏辰也开始一脸无辜。
两张故作无辜的面孔看着自己,顾清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一边一个,把人提溜着扔了出去。
人扔出去后,他还在院子通往大门的方向设下阵法,除了本来作为主人的苏辰,谁都不能自由进入。
12
被扔出来的沈顺知,看了看仿佛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因此一脸淡定的苏辰,迟疑道:“顾道友的脾气……”
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卸力的苏辰无所谓道:“他脾气一直就这样。”
“那宗主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是站在院门外说的,声音也没有有意放小,院子里往回走的顾清按理说是听得到的。
但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进入房间,咯吱一声关上了房门。
“走吧。”听到关门声后,苏辰道。
走在路上,沈顺知欲言又止片刻,最终还是问道:“宗主和顾道友,是师徒关系?”
“怎么,你是觉得不像吗?”
“是不太像。”
毕竟,宗主可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意思。
后半句沈顺知没有说出来,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说出来。
但苏辰听懂了。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带着沈顺知向书房走去。
为什么如今的苏辰始终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意思?她相信顾清和她都知道这个原因。
所以,今日面对在一旁看戏的苏辰,顾清虽然不耐烦地把他们扔了出来,却也因为没有感到被天然身为下位的徒弟冒犯而去发火做些什么。
他们向来如此。
师父不像师父,徒弟不像徒弟。
师父每日懒散到连头发丝都懒得动,指望徒弟忙前忙后地操办一切事宜。
而徒弟不仅乐在其中,还不自量力地喜欢上了师父。
但,就是因为当年的顾清没有一点师父样子,苏辰才会那么轻易喜欢上他,锲而不舍地追求那么些年。
不然,所谓尊师重长,年轻气盛的苏辰才不会喜欢上满口之乎者也,动辄端着一副师长架子活了几千年的老头子。
更不会在每次吃饭时,都像个变态一样,盯着顾清的脸,当做佐料吃下难吃的辟谷丸。
但凡顾清表现得像她当年在苏氏中的师长一样,如今的苏辰躲还来不及,才不会看在那张脸的份上,把他安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隔壁。
——和当年一样的隔壁。
所以,解释得很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