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短暂的怔愣后,回忆结束。
回过神的苏辰驱散好奇的围观群众后,把顾清安排在了族地内。
他们的房间比邻。
和当年一样。
毕竟,大人总是喜欢回忆些旧事。
总是喜欢拉着当年一起经历过的人旧事重提。
苏辰不一样,她不会回忆从前,只是偶尔的偶尔,会短暂恍惚一会罢了。
就比如安排完房间的现在。
08
“下面的人说,查不到师父醒来的原因。”
苏辰淡定地,缓慢品鉴着杯中的雨前龙井,柔声说道:“师父先安心住在这里,我让下面的人继续追查。”
“那就麻烦你了。”
刚醒来的顾清嗓音还带着点沙哑,说出的话,倒是着实客气。
“师父的事,怎么能算麻烦。”苏辰温声回道。
“说起来——”她拈起一块糕点,淡声,“师父以前还会唤我辰辰呢。”
闻言,顾清微微蹙眉,片刻后,他答:“你记错了,我从未这样唤过。”
“是吗?”
只是称呼而已,苏辰倒也不在乎这件事,拿着茶盏的手只停顿一瞬,她轻声:“那便是我记错了吧。”
“三百年了。”苏辰感慨道,“往事过得太久,都有些忘了。”
“不过,师父应该记得很清楚吧?毕竟对于师父来说,只是一瞬的闭眼睁眼区别。”
“所以不至于像我一样,连称呼都能记错。”
话落,苏辰面上浮现出浅淡歉疚。
“你都忘了?”顾清问道。
“记得不是很清楚。”苏辰道,“毕竟过了三百年。”
“时间真的很久了,师父。”
感慨完,苏辰故作俏皮地朝顾清眨了眨眼,“不过,当年我和师父应该感情很好。”
“毕竟,辰辰这个称呼,虽然师父从未唤过,但应是足够亲密才会在脑中记成这样。”
“你说是吗?师父。”
是吧?师父。
她当年亲爱的师父。
作为他最近的一个徒弟,他应是记忆深刻吧?
只是,苏辰的这句话却不知惹到了顾清的哪里,他唇边伪装的习惯性温和弧度落下,直视苏辰,那双墨色双眸似是蕴含着一丝怒气。
“你在试探什么?”他直接道。
“区区一个称呼,为师不会记错。”
区区,一个称呼吗?
苏辰笑容落下,但很快,在对面之人察觉到之前,她复又恢复温和态度。
“啊,抱歉抱歉。”
意识到惹恼面前之人,苏辰下意识歉疚笑道。
“因为很震惊啊,我还是暂且需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是我师父,以及记忆有没有出现问题。”
“毕竟,按理说,师父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的。这突然醒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
听完苏辰的解释,顾清敛下眼中情绪,他挑眉道:“你这话怎么像是在诅咒我?”
“啊?怎么会是诅咒呢?这不是师父所希望的吗?”
说完,苏辰有些不确定了,她再次问道:“是吧?”
“你觉得呢?”顾清不答反问。
从刚才他说出试探那句话开始,他眼中便流动着复杂的,看不清的情绪。
“唉——”
闻言,苏辰恍若未觉地叹了一口气,道:
“可惜我的血在当年封印完师父后就失效了,不然今天就能满足师父的愿望,把师父重新送回去了。”
顾清:“你觉得我想回去?”
苏辰诧异:“欸,不是吗?难道师父不想沉睡了?”
“刚才是想的。现在不想了。”顾清像个变脸的渣男,说着反复无常的话。
至于,为什么不想?
反正暂且睡够了,观察徒弟这些年的改变比起接着沉睡,还是稍微有点意思的。
闻言,听不到顾清心声的苏辰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帮师父找到沉睡的办法。师父什么时候想睡回去都行。”
“就这样吧。”
顾清摆了摆手,一只手支起来,撑在脸侧,微眯着双眼打量着苏辰:“没想到我的好徒儿这些年变了这么多。”
“师父过奖了。”
苏辰笑起来,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道:“不管怎么变,我始终都是师父的徒弟。不是吗?”
“只有这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永远”二字,被她稍稍加上重音。
不知在和谁说。
08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叙着旧,这时,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