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程锶野把一叠资料甩在阮软面前时，她正趴在图书馆桌上睡觉，脸颊压着一本《霸道总裁的囚爱城堡》，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渍。
“醒醒。”他用钢笔戳了戳她的脑门，“你的建筑知识水平，连我奶奶养的鹦鹉都不如。”
阮软迷迷糊糊抬头，正对上程锶野那张写满嫌弃的脸。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依旧是张冷艳高傲的脸，那丹凤眼却稍微和善了点儿，手指骨节分明地敲着桌面，像个来讨债的斯文败类。
“我又不是建筑系的……”她小声嘟囔，揉了揉眼睛，翻开他扔来的资料，瞬间瞳孔地震——
《火锅店建筑结构优化方案》
副标题：论如何让你的麻辣香锅不再泼到甲方身上
阮软：“……程锶野，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程锶野面无表情：“教授说你的‘火锅流体力学’很有创意，让我们继续合作。”
说实话，他比阮软更不情愿，这小团子一时兴起的捣乱还真成了？
阮软：“……”
——完蛋，她这是被学术绑架了？
2
无奈他们定好日期，约好开始画草图。
合作第一天，程锶野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人类的本质是鸽子”。
他约了阮软下午两点在建筑系工作室见面，结果等到三点半，她才叼着根棒棒糖姗姗来迟，手里还抱着一摞小说手稿。
“抱歉，我迷路了。”她眨眨眼，毫无愧疚感。
程锶野冷笑：“迷路？你昨天还在论坛发帖问‘建筑系A栋的WiFi密码是多少’，定位就在楼下。”
阮软：“……”
——淦，这人是FBI吗？
程锶野也没了心情。这几天沉淀下来，本想着阮软怎么也算帮了他，让他的作业过了教授还得了嘉许，小团子今天这么一搞让他心情又冷了下来。他冷着脸丢给她一支笔：“画，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初稿。”
阮软哀嚎：“你是魔鬼吗？！”
程锶野：“不，我是你债主。”
——很好，她欠他的麻辣香锅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3
凌晨两点，阮软趴在宿舍桌上，一边狂灌咖啡一边赶图。
她困得眼皮打架，手里的笔不听使唤，画着画着就开始在草稿边缘涂鸦——
一只暴怒的Q版小恐龙，头顶“程锶野”三个大字，举着牌子：「再催稿就咬人！！！」
画完她自己先笑出声，顺手在旁边补了一句：「甲方闭嘴！」
结果第二天，她刚把草图递给程锶野，就见他盯着边角那排涂鸦，眼神逐渐危险。
阮软：“……我可以解释。”
程锶野缓缓抬头：“‘甲方闭嘴’？”
阮软：“！！！”
——完了，她忘了他论坛ID就叫这个！
当晚，校园论坛热帖更新——
《当代大学生迷惑行为大赏》by【甲方闭嘴】
【楼主】今天遇到个神仙，交作业不忘在边角画我Q版形象，还配文「咬人」。
【1L】楼主，你被驯服了？
【2L】这画风……是食堂红油妹吧？
【3L】笑死，这俩人设越来越像欢喜冤家了！
【建筑狗不配恋爱】回复：
“楼主，你这语气像极了被老婆管着的怨夫。”
程锶野盯着这个陌生ID，眉头一皱。
——这谁？怎么一股欠揍的气息？
但他还是手指一动，回复：
【甲方闭嘴】回复 @建筑狗不配恋爱：
“你哪位？”
对方秒回：
【建筑狗不配恋爱】 ：“一个看透爱情本质的清醒人士。”
程锶野：“……”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4
熬到第四天，阮软终于扛不住了。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程锶野推门进来时，看到她脑袋歪在草图边，脸颊压着刚画完的线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走近，本想叫醒她，却在看到她手边的涂鸦时顿住——
除了那只暴躁恐龙，她还画了另一个小人：戴眼镜的女孩（她自己）抱着一碗麻辣香锅，头顶气泡：「求求了，别催了……」
程锶野盯着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轻轻抽走了她压着的草图。
阮软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