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日晚九点,雨声淅沥。念卿摘下绣着咖啡豆的米色围裙,折叠时指尖触到布料上的咖啡渍——那是今晨第三位客人打翻拿铁时留下的。
墙上老式挂钟的铜摆晃出第九道弧线,准时的响起古老低沉的钟声 ,二十一点是咖啡馆闭店的时间。
念卿直了直身子,转了转发紧的脖颈,一天的忙碌让念卿的腰骨感到酸痛不已,她绕着店里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看了一圈没有什么问题,才进到吧台 ,拿起抽屉里的手机,墨绿色长盒在壁灯下泛着温润光泽,她盯着盒盖上的烫金纹路出神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你又等不到你的主人了。
一周都要过去了,陈青桐都没有出现过,念卿都要以为她不要这个东西了。
店门的风铃在晚风中轻响。念卿走到门廊下,秋千的藤条还带着白日的余温。她坐到秋千上,夜雨细细密密,不大但雨气恰好能裹住全身,湿润发梢,也能困住念卿离开的步伐。
她的脚轻轻点地,秋千在晚风里吹拂着摇曳。纤细的指间夹住一支将燃未尽的香烟,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跳动,将黑幕烫穿,呼出的白烟还没有飘远就被雨水打散,念卿坐在那里,像被雨水狠狠打下的残叶,落在枯叶堆里,脏污的泥包裹着还未褪去的红。
远处公路传来引擎声,两道雪亮的车灯转过街角,在湿滑路面上划出银弧。
突然出现的车灯打破了黑暗,将念卿笼罩在光亮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灯晃了眼睛。银色的奔驰由远及近,在她的面前缓缓停下,纯黑的车窗让她看不清来人。
大约几秒,车灯被关闭,车子熄了火,刺眼的灯光熄灭了,念卿的眉头才堪堪舒张开。
她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她对来人好像有些预感,或许是她等了许久的那个人。大概又过了几十秒,也或许只有几秒,不清楚,她的感官好像被无限放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焦躁,车里的人还没有下车的动作,她几乎都要责怪车主人的故弄玄虚了。
终于,车门打开,一双棕色的小皮鞋踩碎了水洼里的月光,盒子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陈青桐没有打伞,大跨两步,直接进到门廊里,站在那个坐在秋千上,穿着火红长裙眼角含笑,媚意生姿的女人面前。
陈青桐长身而立,长裙被风吹动裹住了细长笔直的小腿,今天她没有将长发夹起,而是随意的披在肩上,深棕色的发卷成海藻般的细卷,她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月光,只剩一圈淡淡的光晕打在她的发上,她就这样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装满了她火红的裙。
念卿就这样与她对视着,迎着她的目光站立起来,她们的身高相近,只是念卿穿了高跟鞋,就比陈青桐高了几厘米。她将手放在后背,笑盈盈的看着陈青桐说,你来了。
她毫不掩饰话里的等待,就好像她们曾有过约定,而念卿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她。
陈青桐听着她话语里的亲昵,听着她的言外之意,她好像在说她已经等了自己很久了,她敏感的察觉到空气里隐隐跳动的暧昧因子,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念卿的距离,“我来找一个首饰,墨绿色的盒子装着的,应该是之前掉在这里了,不知道老板有没有看到”
念卿看见她往后退的那一步,听着她疏离的话语,她才好像猛然惊觉,她们是连姓名都没交付过的陌生人,仅仅是一杯咖啡的关系。
念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站直了背脊,收敛了姿态,唇角含笑,伸出手,“你好,念卿。”
陈青桐伸出手回握住念卿的指尖,“你好,陈青桐。”
“是有一个墨绿色的长盒,是不是首饰我就不清楚了,我猜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那一个,你走后我收拾桌子发现的,你跟我来,我给你拿”说完,念卿就转身率先走进了店里,她将店里的灯重新打开,走到吧台后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墨绿色的盒子,“是这个吗?”
陈青桐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伸手接过那个盒子,念卿在递接的时候刻意拂过她的指尖,感受到了方才相握时的温热,陈青桐眼睫轻颤,指节微缩,却没有躲开,从她的手上拿回了盒子。
“谢谢” 陈青桐礼貌的道谢。
“我可以要一个保管费吗?”念卿的眼里悦动着狡黠的光。
“什么?”陈青桐闻言愣了一下。
念卿倚着吧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其实这一周,我每天打烊前都会把盒子摆在显眼的位置。”她笑时眼角微挑,“怕被客人误拿,也怕某人忘了来寻。”
陈青桐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转向窗外。雨丝在灯笼下织成银网,远处的街灯像浸在墨色里的橘子。
“我等了你很久,所以陈小姐,你的保管费可不便宜”
陈青桐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想要解释些什么,“抱歉,最近项目…”
还没说完,就被念卿打断, “我听说你是室内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