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是她越着急越用错了力,还是老天也想看她的笑话,无论周音如何用力,鞋跟依旧死死地卡在下水井盖的缝隙上。
周围笑声不止。
周音停了动作。
下一秒,她重新挺直了微微塌下的肩膀,将眉目间的茫然与丢脸的情绪重新藏好,一句话没说,动了动脚,直接脱下了那一双阻止她离开的高跟鞋,转身离开。
背影孤寂又脆弱。
与此同时,停在大厦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内。
“还好阿耀反应快,远远瞧见了那个女人走出来就停了车,不然你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拍到和她的同框了!”
沈牧野的经纪人拍着胸脯感谢各路神明,转头对着在车里的沈牧野说:“你说说看,这件事公司已经安排了公关跟进,你跑来干嘛?”
沈牧野抓了抓头发,没搭理经纪人的话。
目光沉沉望着赤脚远去的女孩。
哧,还跟以前一样的性子。
沈牧野将车内储物格翻开,依次拿出帽子,墨镜,口罩。
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你小子不会是想亲自来他们公司索要赔偿吧?看不出来你那么狠啊,哎,你做什么?你去哪儿?”
“你猜得没错,”沈牧野变装完成,在经纪人错愕的目光中拉开了车门,“我现在要去找当事人索要名誉受损的赔偿。”
“沈……喂!你疯了!你的名字现在还在微博头条挂着呢,你别惹事!而且待会五点我们要去参加盛典!国际知名导演诺兰科波拉也会到场,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同他的见面吗?”
“来得及,”男人翻转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才两点,待会直接把服装送到保姆车上,我会在开场前赶到会场。”
沈牧野弯了弯眉眼,将经纪人暴跳如雷的声音隔绝在车子里。
他屈起手指,朝着驾驶座上的阿耀比了驱赶的动作后,压低了帽檐,大步流星地往周音离开的方向追去。
……
周音今日穿的是职业裙装,A字型的裙身包裹住了她的好身材,却也限制了她的步伐。
沈牧野追了几步便瞧见了她。
也许是因为没穿鞋,也许是因为方才的躲避太过着急,让周音梳得整齐的长发都散乱开来。
她的背影有些狼狈。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正是的士交接班的时候,周音打不到一部车。
她又不想继续站在大门口给看热闹的人提供冲击流量的素材,咬着牙不管地上污糟,抱好了箱子往地铁站走。
临下地下通道的时候,周音的口袋在震动。
她费劲地拿出手机接听,沈牧野隔得不算近,听不清她说什么。
只是过没一会儿,就见她突然拔高了声音说:“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我不知道那些照片究竟是谁放出去的,也不知道第二次的视频是谁剪辑的,你们的行为已经对我形成了骚扰,如果你们在打给我,我将保留追究你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她狠狠地挂了电话。
也许是那一通不知名的电话压坏了周音脆弱的神经,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才缓过劲。
正准备提步继续走的时候,哗一声,纸箱承受不了过多的力,底部穿了个洞,撒了一地的东西。
周音的背影僵在原地。
沈牧野跟在身后,眼神微闪,同样顿住了脚。
周音分不出自己当下是什么情绪,她只觉得自己很丧很丧。
似乎什么都在同自己反着来。
她费劲地将撒在地上的东西收拢到了角落,捏了捏发胀发酸的手指,又舔了舔唇,拿出了手机。
划开通讯录,在手机通讯录的‘个人收藏’的界面中,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头像,只备注了一个''''Y''''字母的联系人。
都过去五六年了,沈牧野也成了大明星,这个号码……也许他都已经没用了吧?
但周音如今没有他的微信,也不知道同学群里那个‘沈牧野’的账号究竟是他在使用,还是他的经纪公司在使用。
事到如今,想联系沈牧野,恐怕只能尝试拨打这个号码了。
周音深吸口气,指尖轻点,按出了通话。
嘟……嘟……
是正常的电话接通的音效。
周音松了口气。
而沈牧野几乎是在手机铃音响起来的同一时刻闪身躲在了转角。
他将手机拿了出来,喉咙随着吞咽重重滚了几次,他摁下了接听键。
“周音。”
电话那头的周音愣了一瞬。
自己旧时的手机号在当年遭到全网黑的时候被曝光了,当时的经纪公司强行销毁了她的电话卡。
所以她虽然有沈牧野的旧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