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床对面的玻璃展柜,志愿救援队的奖杯在里面按年份一字排开,几乎每隔一年就有一座,活动名称是自己有所耳闻或并未听闻的种种自然灾害应急救援行动。最早的一座居然在六年前,每一座都写着邱岳平的名字,以及“在救援行动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字样。
奖杯下面是书,棕红色、深蓝色、墨绿色的封面整整齐齐并列,书脊上没有标题,只是烫着一条精致的金线。他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居然不是扉页而是封底——又翻下去,原来是繁体竖排版的古籍,纸张泛黄,文字密密麻麻,一眼就不想再看。
他坐到书桌前。
桌上空无一物,前方墙上钉着几个高低错落的架子,摆着各种精巧的小花瓶,最上层有一瓶水培绿萝,枝叶优雅地在墙上投下影子。
他又站起来,打开零食柜,五彩斑斓的包装,几乎全是外文牌子;冰箱里也是各种进口的饮料,以及面包、培根、芝士、即食鸡蛋、生菜等,甚至能用这些现场做个三明治出来。
本来拿了一盒果汁准备喝,莫名其妙地想到陆沧水的模样,就又放下了。
打开因受潮而不太灵敏的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软件上99+的红标,不想点开。
离地高的大房子,空无一人之时,居然这样寂静得令人心慌。
最后他还是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曼陀罗纹路。随即,他才发现自己全身疲惫,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这间房明显就是为待客而准备,全无主人的生活痕迹——一旦这么想,柜子里一字排开的奖杯,就仿佛近似于一种炫耀。
床铺和先前一样柔软,躯体沉重、思绪纷乱、飘飘忽忽,不知不觉就陷入昏迷一样的死睡中去。
睡醒后邱岳平已经从医院回来,说陆沧水做上血透了,腹腔状况控制尚好,只是依旧没有恢复意识。
他在卧室陪了楚清尘一下午,帮忙转移注意力似的,给他热了杯牛奶,随后问起学校那边如何。
楚清尘说也就是那样,想找些具体的事情来讲,却找不出来——如果不是陪陆沧水,他每天就是在吃睡和学习中度过的。
邱岳平笑道这么努力很厉害,又问他留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信息和帮忙联系。
最后,见楚清尘总盯着那一队奖杯看,他主动开启了这个话题:“在队里能学到不少东西。华江这边夏季灾害频发一些,一旦暴雨积水,城里是内涝,山区是滑坡泥石流。冬季有道路结冰的风险,不过总体还好,北方那边冬季也可能出问题……”
楚清尘真的有些好奇起来:“那你们怎么进去的?组织提供用具吗?”
“没有,都是自己购买,我的救援装备存在青园那边。组织内分工很多,有专业知识的看天气和地形预估灾情,许多志愿者收集求救信息、打电话联络受灾者,最后才是让我这样有实际行动能力的了解情况,去跑现场。”
“其实,无论是华江,还是附近淮永那边,城区很发达,但其实有很多人都住在排水不好、建筑质量差的地方。不过也在慢慢整改,近几年已经好很多了。外地缺人手的时候我也过去过,状况往往更不如,有些地方真的是条件很差……记得好像就是22年,有场大暴雨,直接把一个村子给淹了,断电断网,连求救消息都发不出来。我们知道那里有状况,但不清楚地形和人员情况就很难去救,不知道要派多少人、需要准备什么……等水差不多退了,我们才知道一些情报。”
楚清尘听着,不知该作何答复。或许是表情凝重了,邱岳平把手在空中按了按:“那个村子现在在翻建房屋和修路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出这种事。而且绝大多数时候,救援都是能救到的。”
“嗯……”楚清尘点点头,“挺厉害的。”
“沧水还说过自己也要做这个呢,我说你打打电话可以,那小身板跑现场就……”邱岳平笑了两声,忽然停住了。
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
现在不该提陆沧水,可他们已经成了习惯,在一起时动不动就想提。
楚清尘看向手里装着牛奶的玻璃杯,刚从微波炉拿出来时满屋飘香,现在已经凉了,表面结着一层奶油般的皮。喝了一口,奶味浓得让人头晕。
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没话找话地提起:“对了,你和你对象多久了?”
邱岳平沉默了一会:“不太好说。”
“啊?”
“合作公司老总家的千金。从小就认识,但我半年前刚知道他们有此意。”这句一出楚清尘明白了,性质大概属于商业联姻——这事居然到现在还真的有。
他也不知作何评价,傻乎乎地接着问:“那万一你或者她有了对象……”
“分呗。女方那边一直管得很严,我这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