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我们回到这个宝宝的问题上来,道理是一样的。并不是‘你太敏感了总是会多想’,而是‘面对同一件事,你和朋友会产生的情绪反应不同’,仅此而已。”
“我们是一个乐队,所以必须得磨合,必须得交出一致的作品,但是在朋友之间,以及产生什么情绪反应这件事上,你们其实是没有必要保持一致的。控制不住情绪也很正常,情绪常常是来得早走得迟的,其实刚才说的这些道理,陈姐和队长讲给我的时候我也在闹脾气,后来冷静下来才听进去的。”
“所以,就接受你们之间有这种差异。她可能说话大大咧咧有时候会让你不舒服,而你忍不住冲她发火了,先不要急着指责自己。你可以告诉她,这是一阵会过去的情绪,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她只要之后和你说话时,对待相关话题更谨慎一点就好。如果她再次踩了你的雷,你是不是也可以告诉自己,她没有恶意也并非不重视我,然后更加平静地对待自己这种不舒服的感受——诶,不是,弹幕怎么还在说陆沧水啊!不要说他不好啦,音乐本身也是一个很模糊的东西,而且其实乐队矛盾在所难免,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不是他单方面压迫我啊,我也反击的,我们是互相伤害!甚至有一次我就直接把他搞得精神崩溃了,真的躯体化摔地上的那种……但大家多数时候都是很融洽的,也都是为了乐队更好,不要传我们队内不和好吗宝宝们?今天的重点在留言上面……”她笑着竖起一只手,向屏幕比“暂停”的姿势。
楚清尘深呼吸了一次。
单夕萤在人际交往方面,居然真的颇有主意——事实上,他学来对待陆沧水的心态,与之异曲同工。
不过想来也是,要应付源源不断的评论和弹幕,怎么可能不精于此道。
他就这样把直播听了下去,一个多小时后论文新增一百字,耳机里终于传来了那句开场白:“好的,那么现在,我们终于要读到那两条投稿了!第一条来自ID是Grollise的粉丝,内容是这样的——”
Grollise,一个并不存在的单词。
曲鸣雁没有说出自己在社交平台的ID,单夕萤说着本来也要看的,帮他们翻完了几百条评论,才确定这个是她。
楚清尘立刻挺直了脊背,拔掉耳机线。
直播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放出来,下一秒,陆沧水的鼠标声停了。
目光钉在后背上,他有点不敢转头,只是任由单夕萤念着留言,声音浪花般抑扬顿挫,自手机音响奔涌:
“‘萤萤好,思来想去我还是来了。这并不是一条忏悔,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选中,但放在这里,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这个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当时我刚上大一,认识了一位同样喜欢音乐的男生L。我们歌品相似,L的吉他还弹得很好,我们经常一起分享歌单跑live,但从未把彼此当成过潜在的恋爱对象……’”
陆沧水大踏步走过来,抓起手机就猛按音量下键,被楚清尘按住手臂:“你听下去。”
他没做多余的解释,也不清楚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陆沧水看了他一会,无奈又顺从似的放下了手机。
音量重新调高,他们就一起站在楚清尘的桌前听着,在直播这一最流行的互联网景观面前,近乎肃穆地沉默。
留言很长,将围绕自己和“L”即陆沧水的事和盘托出,他们如何交流音乐,男朋友如何吃醋,自己对男友如何从安抚和退让再到反感,分手后两人又遭受了怎样的造谣与欺凌,故事如何以L自杀未遂告终,而L回归学校后又如何依然受流言困扰。
严肃的讲述最后,以这样一段话作结:
“‘关键不在“异性之间有没有纯友谊”这种问题,因为它本身就因人而异。在我看来,这件事的重点是,为什么当事人都已经现身澄清的前提下,人们依旧会对毫无证据的谣言深信不疑,从片面和虚假的信息中,去定义自己并不了解的陌生人,并涌现出那样滔天的恶意?是由于校园墙的匿名性?由于L为人处事方面本就有的一些瑕疵?由于对“摇滚爱好者”的刻板印象?在如今的互联网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