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们把彼此当成学习上的竞争对手,又过了一段时间,这时候其实还正常。到了初三上学期有一场竞赛,还挺重要的,能直接给决定保送名额的总成绩加分,但不巧那时传染病流行,印象中是诺如病毒什么的,总之学校里请假请了一大片,然后就在竞赛前一天我不幸中招,上吐下泻还发烧。詹可能通过我家长和他家长的转告知道了这件事,第二天劝我放弃竞赛,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想独占鳌头——但我撑着答完了题,本来自己都觉得会考砸只是总比放弃要好,结果成绩出来,是第一名。
在詹劝我弃考时我其实很生气,觉得他幸灾乐祸多管闲事,所以成绩出来的时候,不得不说真的很爽。他得知我的高考成绩时应该也是这么爽,或者比我那会还爽上好几倍,毕竟那是高考。但没准我把爽写在脸上了?我不知道,总之这次詹的反应格外大,从那之后,他开始对我恶语相向。他经常来问我的计划,然后从各种角度泼冷水说这样很难你做不到,我说想留学他说我家没钱,我说想去青华,他说就算你上了在那也不一定吃得开;还总是有意无意地说,现在到哪都最注重人际交往能力,只会学习的人是没有竞争力的。
当时我以为这些话对我没有影响,在心里骂了他无数次傻逼。但现在看来影响还是有,虽然如果我高考考好了,应该也就没有了。
2.高中时期
之后我们都被保送进恒远二中的高中部,还是同一个班。我知道会和他在同一所学校,但没想到还是这么形影不离。
从高一起,詹开始对我异常热情起来。可能在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里,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让我不舒服,才终于决定了要这么做。他一下课就来找我勾肩搭背,叫我哥们,硬要请我吃零食,要借我笔记抄我作业,短短半个月内,全班都知道了我们是好朋友。只有我知道他像真正的朋友那样靠近我,笑眯眯的,然后就会小声说,你他妈的别想好过。
恒远二中高中部是封闭式军事化管理,你在网上能找到我们的作息时间表,每天十点熄灯五点半起床,起来后十分钟整理洗漱,然后晨读到六点二十,吃早餐,跑操,边跑边喊口号——总之是,生活极其匮乏,三年相处下来就那么些人,谁有些什么事,全年级很快就都知道。
但也得益于这种匮乏的生活,我们的高中反而没发生什么事,至少我想不起来哪件具体的事,标志着我们的关系发生变化。大家的心智都成熟了,或者不见得成熟,而只是被标语、试卷和练习册压得密不透风,没有心思去幼稚了。我们还是考年级前十,他依然朋友众多,而我依然对他爱搭不理,他还是在外人面前用“哥们”绑架我,私下对我处处打压侮辱。
在这个过程中我当然有自我保护。我不理他,不顶嘴也不往心里去,考试屡战屡胜,倒是开心。这一策略至少在当时相当成功,但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异常依赖耳机。某种意义上,是那段日子让我喜欢上了音乐。学校不让带手机,但可以带便携播放器,我在每周半天的休假时间里疯狂地下载歌曲,一到午休就听歌,能部分隔绝他的恶言恶语。
或许,没有动员同学一起欺负我是他最后的“仁慈”。很难想象他不去这么做,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他动员不了其他人。同样不好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人看清了詹的真面目。我听到过有人议论他“是不是在欺负楚清尘”。而在他和那个女生分手之后,班级内的口碑更是一落千丈。顺便一提,他谈恋爱和分手的事有人来问过我,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这事,还是听对方讲了全貌——这应该也能让大家明白,我和他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詹身边逐渐从一大群朋友变成了固定的一个小团体,虽然那个团体人数也不少。尽管我不太在乎这个,但可以明确地说,到最后,班上是认清他而支持我的人更多。
高三下半学期我有一次以牙还牙,对他说你就是个傻逼没完了有病吧,然后我们就这样在墙边小声吵了一整个课间,那是我高中唯一一个没有学习的课间。甚至都不是吵架,而是单纯地在骂人,对彼此输出当时所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话。不知道是否有人听见了我们的对骂,但在那之后他连表面的热情都不装了,班里也都明白我们把彼此厌恶摆在了明面上,只是高考临近,谁也没有心思去在乎。
最后就到了高考前三天,我们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詹走到我旁边,贴着我的耳朵说,你绝对会考砸。从字面本身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但他说话的语气,是把这辈子所有的恶意都吐了出来。我不信这些,但当时真的有一种被诅咒的感觉。
如果这是诅咒,那他的诅咒是成真了。我高中三年都在拼命,比规定作息还晚睡早起,咖啡当水喝,晚自习为了不让自己犯困掐得满手臂是指甲印,走路时还要背着解题模板,洗澡洗到一半突然有了思路,就直接用浴巾擦干洗发液跑出去做题。詹的咒骂没能带给我什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