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约林夏去的地方，是城郊的植物园。
周日的清晨，阳光温和，空气中还带着昨夜雨后的潮湿。林夏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校门口，却发现周予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和肩膀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早。"林夏小跑过去，手里拎着两杯热饮，"给你带了乌龙茶。"
周予安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谢谢。"
他的耳朵微微泛红，低头抿了一口茶，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给你的。"
林夏好奇地拆开，发现是一本二手摄影集——布列松的《决定性瞬间》，书页有些泛黄，但保存完好，扉页上还有一行钢笔字迹：「给Y.A.，愿你的镜头永远诚实。——周铭，2005」
"这是......"林夏猛地抬头。
"我父亲的收藏，"周予安的声音很轻，"想给你看看。"
这个举动让林夏心头一颤。她小心地翻动书页，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经典的黑白照片："真的可以借给我吗？"
周予安点点头："...你比它更适合被看见。"
这句话说得太轻，林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已经转身往公交站走去，耳尖红得明显。
——
植物园里人不多，他们沿着湖边的小径慢慢走着。周予安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偶尔会指着某棵树或某片花丛，简短地说一句"适合取景"。林夏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举起手机拍下他指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镜头总是不自觉地转向他——他低头看地图时微蹙的眉头，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的斑驳光影，他驻足观察一朵野花时专注的侧脸。
"你拍什么？"周予安突然转头，正好撞上她的镜头。
林夏慌忙放下手机："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光线很好。"
周予安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突然伸出手："...给我看看？"
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周予安翻看着那些照片，表情有些意外——里面几乎没有风景，全是他的侧影或背影，像是被偷偷记录下的瞬间。
"我......"林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予安却把手机还给她，轻声说："...构图很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算是一个微笑。林夏的心跳突然加快，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背包，却因为手忙脚乱把水杯碰倒了。
"啊！"
周予安反应很快，一把扶住杯子，但水还是洒了一些在他的袖口上。林夏慌忙掏出纸巾："对不起！"
她抓过他的手，胡乱地擦拭着。周予安的手掌比她大很多，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按快门而有一层薄茧。这个认知让林夏的动作突然顿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他的手。
"......"
两人同时僵住了。林夏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烧得厉害，赶紧松开："抱歉！"
周予安收回手，耳尖红得几乎透明："...没关系。"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林夏清了清嗓子，指着远处："那边好像有片玫瑰园，要不去看看？"
周予安点点头，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比平时稍远的距离往前走。
——
玫瑰园里花香浓郁，各色花朵在阳光下绽放。林夏凑近一朵淡粉色的玫瑰，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周予安站在她身后，突然说："...很适合你。"
"嗯？"林夏转头。
"这种颜色，"他的声音很轻，"...像你笑起来的样子。"
林夏愣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直白的夸奖，只好假装被花粉呛到，转身咳嗽了几声："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她快步往前走，却听到周予安在身后轻轻叫她的名字："林夏。"
"怎么了？"她没敢回头。
"...你走反了，出口在另一边。"
"......"
林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僵硬地转身，发现周予安正看着她，灰眼睛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我..."她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我可能要回家一趟，我妈妈...有点事找我。"
周予安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平常的平静："...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三天吧，"林夏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就是些家里的事..."
她没说完，因为周予安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摘下了落在她发间的一片花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碰到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