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七点,林夏的手机闹钟还没响,她就已经醒了。
窗外下着小雨,细密的水珠挂在玻璃上,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模糊的水彩画。她翻了个身,点开和周予安的聊天窗口——虽然他们只交换了号码,但对话记录寥寥无几,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社团地址定位。
「今天外拍,别忘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又补了个太阳表情,点击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
周予安站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黑色冲锋衣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背着一个沉重的相机包,手里还拎着一把长柄黑伞,整个人像一团凝固的阴影,与潮湿灰暗的清晨融为一体。
"周予安!"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抬头,看见林夏撑着一把明黄色的伞,像一簇跳动的火苗穿过雨幕朝他跑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防水外套,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发梢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你真的来了!"她在他面前刹住脚步,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要再去宿舍抓你一次呢。"
周予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与她保持距离。"你说...要当模特。"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
林夏却听清了,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对呀,不过我们先去集合点,其他人应该都到了。"
周予安点点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林夏走路时总是微微仰着头,肩膀放松,脚步轻快,像是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坦荡让他既羡慕又不安。
——
湿地公园的凉亭里,摄影社的成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调试设备。陈宇正在讲解今天人像拍摄的注意事项,看到林夏带着周予安走过来,挑了挑眉。
"没想到你真把他拐来了。"陈宇小声对林夏说。
"什么叫拐!"林夏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周予安是自愿来的,对吧?"
她转头寻求认同,却发现周予安已经独自走到凉亭边缘,正从包里取出相机——那是一台老旧的徕卡M6,金属机身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但保养得极好。
"哇,古董级胶片机,"陈宇吹了声口哨,"现在很少有人用这个了。"
周予安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相机顶部的磨损痕迹。"...习惯了。"
林夏敏锐地注意到,每当有人提及他的相机,周予安就会变得异常僵硬,像是触碰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禁区。
"好了,分组行动吧!"她适时地打破微妙的气氛,"我和周予安一组,其他人按之前的分组来。"
——
雨渐渐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林夏带着周予安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远处是朦胧的湖面,近处有几株开满白色小花的灌木。
"就在这里拍吧!"她转了个圈,张开双臂,"需要我摆什么姿势?"
周予安摇摇头,举起相机:"...自然就好。"
透过取景器,他看到林夏站在晨光中的样子——阳光穿透云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缘光,她身后是湿润的、泛着微光的草地,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所在的那一处是清晰的。
他的食指悬在快门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怎么了?"林夏歪着头问。
周予安放下相机,眉头微蹙:"...光线不对。"
"哪里不对?我觉得挺好的啊。"
"太亮了。"他低声说,"你...整个人在发光。"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周予安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耳尖顿时有些发烫。
林夏却噗嗤一声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抱怨啊?难道你要我躲在阴影里吗?"
她小跑着来到一棵大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脸上。"这样呢?"
周予安重新举起相机,这次他没有犹豫。
咔嚓。
快门声很轻,但林夏感觉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定格了。她好奇地凑过去:"让我看看!"
周予安却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把相机屏幕转向自己:"...胶片机,不能即时查看。"
"啊,对哦。"林夏拍拍脑门,"那洗出来之后要第一个给我看!"
周予安没有答应,只是沉默地换了个角度,继续拍摄。
——
回程的路上,林夏喋喋不休地讲着社团的趣事,周予安偶尔点头或摇头,但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下周三记得把照片带来哦,"在校门口分别时,林夏叮嘱道,"我们社团要办一个小型影展,你的作品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