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忐忑。
“你不用担心。”
“他就算是为了慕德，也一定会替你说话的。”
“尽管……”
“他平时因为你和慕德谈了恋爱，对你有些不待见。”
“何况……”
林萧烨补充道，试图找到更多的理由来说服弟弟，也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
“可能你都忘了……他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在他心里，你或许……也像是他的另一个弟弟。”
殷湛的状态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某个角落。
杨叔的身影，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偶尔闪现，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威严与不易察觉的温情。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很快被现实中更沉重的忧虑所覆盖。
“哥……”
殷湛再次低唤，这次，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的紧张几乎能穿透空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那是一种源自未知、源于对最坏结果的恐惧。
“怎么？”
林萧烨转过头，目光落在弟弟年轻且带着明显忧虑的脸上。
“你也害怕了？”
他沉声问道。
“嗯。”
殷湛用力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承认错误的孩子。
他坦诚自己的恐惧，没有丝毫掩饰。
“我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我害怕杨叔在盛怒之下，会对我说出什么难以承受的话，甚至……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举动。”
“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更深切的焦虑。
“我更害怕的是……”
“我更害怕我的存在，会让慕德受伤。”
“从小到大……”
他像是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回忆，语速变得缓慢。
“我一直像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总喜欢捉弄他，给他添乱。”
“那时候……”
殷湛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带着复杂的神色。
“我懵懂无知，甚至以为未来自己喜欢上的，肯定会是某个可爱的女孩儿。”
“可是……”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
“当慕德亲口告诉我，说他喜欢我的时候……”
“你知道吗？”
殷湛抬起头，看向哥哥，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光亮。
“我的心里，像是突然炸开了一束烟花。”
“不是惊吓……”
“是惊喜。”
“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无比认真地说着，仿佛在宣示一个神圣的誓言。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过来，原来，我的心早就被他填满了。”
“我喜欢他……”他顿了顿。
“不，是爱他。”
“这种爱，无关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爱的是他这个人……”
“是他内在闪耀的灵魂……”
“是他独一无二的全部……”
“是他的每一个优点……”
“甚至……”
殷湛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也包括他所有的那些让我无可奈何的小缺点。”
“对我而言……”
他的语气坚定不移。
“慕德就是慕德……”
“他的性别如何，与他这个人本身，与我爱他的事实，根本就是两码事。”
“我爱他……”
“只因为他是杨慕德。”
“你啊……”
林萧烨听完弟弟这番饱含赤诚的剖白，沉默了片刻。
他一时竟有些词穷，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弟弟的坦率、热烈和对未来的坚定，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内心的犹豫和隐晦的顾虑。
他并非不懂殷湛的感受。
相反，他感同身受。
秦慕尘留给他的那封信，如同烙印在心上，那些沉甸甸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诉说着对方长久以来隐忍的情意。
他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对秦慕尘并非无动于衷。
那份悄然滋生并早已深种的情愫，他无法否认。
然而，内心的顾忌却像一道厚重的枷锁。
他和殷湛的处境微妙得相似。
如同黑暗中两只脆弱的飞蛾。
秦慕尘当初刚刚从海外留学归来时，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