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课,罢工,游行……独属于这个时代的青年,有着独属于他们的行为烙印。似乎每个人都能为了国家事业牺牲,似乎每位英雄都会被人知晓,其实不然。
1911年,北平
不知道从何时起的辱骂,扔来的石块,鸡蛋,菜叶,周围人群看热闹的态度…随着撒麟鹤被押上囚车沿街游行,他已经不知道遇到,看到了多少。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即将被处决而后悔,不安,自己一个人的牺牲和同志们,未来的胜利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往前看,他仿佛看到了刘梓熙,看到她正朝自己招手,又好像听到了她略带抱怨的话:“你走了让小林怎么办?他才17岁,还有小湛。他俩还那么小…”
“他…我告诉弘笙了…他会帮忙的…”他默默在心里说到。那些信件他已经无力交给组织,但交给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他也能放心。
“师父…”经过一处胡同时他看见了自家徒儿混在一群看热闹的人群中,死死的捂住嘴仍忍不住落泪。看到人群中的几个熟面孔,一种名为“悲痛”的感情不约而同的浮现在几人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多少句话还是没能说出。最后只是安慰似的说了句“好好活着…”
“凭什么!师父…”少年一拳砸在墙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往街中心看去,人群拥挤着,争先恐后的抢夺着残留的…有的还迫不及待的将手中血红的馒头塞进嘴里,嘴角的血迹与脸上的灰尘混为一片,看着十分渗人。
“诶你……”他被人撞了一下,抱怨的话还没能说出口,他就听见那位“救子心切”的“母亲”边跑边喊:“我儿子有救了!我儿子有救了!我抢到了!”一路周围还能听见有人问到:
“抢到了?快给你儿子吃下,包好!全好!”
指责的话最后也没能说出口,林萧烨颓废的坐下。那天,他想了很久,他搞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师娘会愿意为了这么一群愚昧无知的人这么做,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可他们…他迷茫了。交完信件从杨弘笙家出来时,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杨叔叔,值得吗?”除了一声叹息,没有回答。
他觉得不值得,他自小跟着师傅师娘长大,自然知道革命是会流血的。可能是最近几年两位长辈接连的牺牲让他一时间找不到方向,这种看着长辈赴死的感觉也并不好受。他承认,他动摇了。
他还记得师娘牺牲时的场面,一样的混乱,一样的喧嚣,一样的无可救药…他们明明知道会付出生命,但还是这么做了…可能,等自己再年长一些,就会知道为什么吧。毕竟他现在太弱小了,连为师父收尸都做不到。
“走吧,还难过呢?”“唉,我…算了,走吧,回去。”
我从他眼中看到迷茫,悲痛和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现在想想,应该是不甘。
————秦慕尘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