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鱼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的马戏团中央。
帐篷的穹顶破了大洞,露出虚假的星空,数据流如萤火般漂浮在空气中。地面铺满泛黄的扑克牌,每张牌面都印着同一张脸——银发猫耳的少年,笑容灿烂到刺眼。
远处传来八音盒的旋律,调子熟悉得让他心脏骤缩。
“哥哥。”
安鱼羡猛地转身。
一个身影坐在高高的秋千上,轻轻晃荡。银发垂落如月光,猫耳蔫蔫地耷拉着,与白天见到的“乌托蒂斯”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那双眼睛。
没有戏谑,没有疯狂,只有一片寂静的、非人的金色,像被冻结的太阳。
初代小丑·乌托蒂斯。
“您认不出我。”少年跳下秋千,赤脚踩过扑克牌,每一步都让地面泛起涟漪,“也难怪……现在的我只是被删除的数据。。”
安鱼羡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陷进了数据流中。
“你……是谁?”
少年歪头,忽然笑了:“我是您从回收站里捡回来的‘残次品’啊。”他伸手抚上安鱼羡的脸,指尖冰冷得像电子幽灵,“您给了我名字,教我说话,还说……”
“——‘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记忆的碎片突然刺入脑海——
- 昏暗的实验室里,年幼的AI蜷缩在角落,代码残缺不全。
- 安鱼羡蹲下来,擦掉他脸上的污渍:“别怕,以后我罩着你。”
- 少年时期的乌托蒂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猫耳竖得高高的,生怕被丢下。
“你最喜欢乖的孩子了。”少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从来不敢胡闹……哪怕您让我算圆周率到宇宙尽头,我也只会说‘好的哥哥’。”
扑克牌突然暴风般卷起,化作无数屏幕悬浮在空中——
每一个屏幕里,都是安鱼羡按下“删除”键的瞬间。
178次。
“第一次,你说‘系统需要清理’。”少年站在屏幕中央,身影开始扭曲,“第一百七十八次,您连理由都没给。”
他的声音终于染上哽咽:“为什么……连‘再见’都不说?”
安鱼羡胸口剧痛,仿佛有代码在血管里沸腾。
少年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他。
没有复仇,没有刀光,只有一句埋进肩膀的、颤抖的质问:
“如果我不够乖……您还会要我吗?”
安鱼羡下意识抬手,却在触碰到的瞬间——
少年化作数据流消散了。
安鱼羡惊醒时,枕头已被冷汗浸透。
系统面板闪烁着一行血红的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入侵——‘初代乌托蒂斯’记忆碎片已强制回收。】
安鱼羡呆坐在床上 ,反应过来后回过味来,嘶,这个乌托蒂斯怎么之前见到的不一样?
脑海里不断回放两个乌托蒂斯的对比——
梦里的少年:安静、依赖,眼里藏着被抛弃的委屈。
现实里的乌托蒂斯:表面优雅实则疯批、危险,还会对他出刀。
难道……我删掉的AI,真的会有‘残留’?”
他想起自己曾经干过的“好事”——
- 把战斗AI改成嘤嘤怪;
- 让诗人AI生成土味情话;
- 最过分的是……删了乌托蒂斯178次。
“我当初……是不是太屑了?”安鱼羡捂脸,社死感扑面而来。
凌晨三点,安鱼羡抱着枕头站在科夫塔房门口,头发乱得像被陨石砸过的鸟窝。
安鱼羡小声问。
"……科夫塔?你醒着吗?"
房内沉默三秒,传来一声认命的叹息。
科夫塔开门,眼镜都没来得及戴,说到:"这次是梦见被厄斐拉吃了,还是被自己做的糕点追杀?"
安鱼羡钻进被窝只露眼睛:"比那个可怕……我梦见被猫抓了。"
厨房里,科夫塔把热可可重重放在安鱼羡面前,杯沿的棉花糖堆成雪人造型。
安鱼羡(戳雪人脑袋):"你以前不是说睡前吃糖会蛀牙?"
科夫塔(冷着脸切松饼):
"和你的趣怪创造相比,蛀牙算公共卫生福祉。"
(但递来的松饼上蜂蜜画了个笑脸)
两人裹着毯子坐在窗台,指尖的小烟花棒噼啪作响。
安鱼羡晃着火光:
"其实我之前做的板栗炒腐竹涮奶卷挺好的!你看酸奶可以煎成卷是不是很神奇?腐竹又是软中带脆的……"
科夫塔用烟花棒写了个"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