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掉他的气息
    她闭着眼睛,眉心轻蹙,似乎痛得厉害。

    起初,顾榄之只想替她抚平眉心,可指尖才触碰到那一方滑腻的肤感,他的头疾顷刻间消弭殆尽。

    他没有抽离指尖,反而用整个手掌覆上她苍白的面颊。

    眼前的姑娘,早已不再是当初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女,算起来,她已经十八岁了。

    女子十五及笄,建邺的许多女郎,二八年华就开始议亲了,可她,生生等了沈述这么久!

    顾榄之微微用力,掌中的姝色吃痛颦眉,嗓间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

    思绪拉回至眼前,榻上的人,在他征战的这五年里,从尚未熟透的小青苞转瞬绽放到了极致。

    再相逢,她脸上有残存的易容,眉眼间有几分林凰衣的影子,可当她洗尽铅华,他像是被迷了心智……

    恰逢此时,侍女端着温水敲响房门,她道,“承安王殿下,医者交代,要给林姑娘擦拭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

    顾榄之凝视着榻上的女娘,许久,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放下,出去。”

    侍女怔了怔,随即点头。

    房门轻阖,屋内烛光摇曳,在屏风上投下晃动的翳影。

    一股莫名的占有欲令他坚硬地无法自控。

    想到这五年,她或多或少被沈述沾染过,他就嫉妒得不像话,他分不清体内的躁动是恼怒,还是情愫。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擦掉沈述的气息,擦干净,她就是他的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股无名的火炙烤着,顾榄之闭了闭眼,清明的双目逐渐染上混沌。

    他浸透锦帕,黏腻的注视寸寸铺展,所到之处,如攀附收紧的藤蔓,似要将榻上人缠绕,吞并……

    手上的动作有些用力,林落迟的肌肤也开始泛红,最后她受不住,轻哼一声,呼吸遽然一急促……

    顾榄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放缓了力度。

    情绪得以克制,后面的擦拭也顺利许多。

    最后他净了手,亲自为她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裙。

    盘扣最后一颗扣上,顾榄之将满是血污的衣物丢进盆中,抬声吩咐道,“来人。”

    侍女低眉敛目地推门,入眼是已经干干净净躺在榻上的姑娘。

    自家主子没发话,侍女也不敢多问,出去后亦不敢多言,她只是默默端起污水,转身离开寝房。

    四周再度陷入沉寂,这时,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柔柔的,像是井中的残月,无论如何用力,都捞不起来。

    顾榄之侧耳,贴上她的双唇。

    “……顾榄之……”

    他周身一颤!

    她在叫他的名字?

    顾榄之睫羽轻颤,顺势躺下,虚虚揽住她的肩膀,“你心中有我,是吗?”

    “嗯……疼……”

    之后只剩下哼-吟,伴着几行清泪自眼尾滑落。

    顾榄之心疼不已,他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颈窝,薄唇微微张开,细细吻去她鬓角的泪,“你又是我的了,林落迟,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

    好冷。

    睡梦中的林落迟如坠冰窟。

    似乎……有条蛇攀上了她的后腰……

    蛇身闪着幽微的光,所到之处滑腻不堪,蜿蜒如小溪,留下阴湿的水渍……

    她紧绷着身躯不敢动弹,可蛇头大有一路向上的架势!

    黑暗中,她看不清蛇的样貌,只能依着本能躲避着它,直到她退无可退,鼻息处喷来蛇口中淬着湿气的灼热……

    那气息,混着熟悉的冷香,令她无端沉沦。

    顾榄之?

    她倏然睁开双目!

    入眼是顾榄之不动声色的注视。

    见到她醒了,他莫名有些动容,然而那份动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油然而生的愠怒:

    “醒了?”

    他的淡腔沉沉坠下,如文石落入清潭,大有拨起千层涟漪的架势。

    “嗯……”林落迟一开口,只觉嗓间灼痛难耐。

    顾榄之原本负手而立,见她颦眉,这才放柔了语气,“别动,本王喂你。”

    他将茶盏握进五指,一手揽过林落迟的后颈,一手端起,置于唇边吹了吹,这才递送到她唇边。

    林落迟有些羞赧。

    她低眉敛目地小口饮着,仔细回想前后逻辑:这次穿越,她阻了女主的救命之恩,林凰衣这个狗血替身也没了用武之地,好似进展很顺利啊……

    那他还在气什么?

    思忖之余,顾榄之声音又是一沉,“还在想他?”

    “谁?”林落迟有些茫然。

    顾榄之见她喝完了水,这才抽出手臂,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掷,“用不着装傻,林落迟,你想同沈述一起回北陵,也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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